世叔眯眼:瑞宁也当我是外人么?

林瑞宁侧头望了一眼,男人一手撑伞,一手负在身后,身姿似松,目视前方神情自若,他只能看见对方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充满性感和成熟魅力的喉结。

“有劳世叔了。”垂眸轻言一声,林瑞宁与男人并肩缓步向前,头顶细雨打在伞面,沙沙作响,清脆而缠绵。

大势已去,忌女只能鼓了鼓脸颊,抓起另外一把伞撑着,跟在少爷身后,暗暗发誓定要多吃些,长得比少爷还高,下次定不能再被慕老爷抢了活计……

“雨天路面湿滑,早知如此,今早便该让他们备好马车,以便瑞宁乘坐,也免得瑞宁湿了鞋袜,脚底受凉。”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瑞宁有几分吃惊,随后唇角微勾,软语轻声笑道,“世叔好眼力。”

他的确连同鞋袜一道换了,但这鞋与先前那双几乎相同,若不细看,定分辨不出,没想到慕怀舟竟看出来了。

忌女低着头跟在后头,听着少爷的话,小脸浮起懊恼之色,敲了一下自个的脑袋。

她的眼力就不行,方才少爷不用她伺候换鞋袜,因此等少爷从房内出来时,她根本没注意少爷已换过,还傻乎乎的希望少爷换双干净的。

看来要伺候好少爷,她还得多跟慕老爷学习。

要像慕老爷一样高大,像慕老爷一样眼力敏锐,还要像慕老爷一样,会抢活。

三人向东明街尾走去,迎面也走来一行人,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热闹极了,竟是林家老宅那些人,其中有大房的林瑞谦,二房林瑞杰,兼四房林瑞旭,几房各出一人陪着王恬恬这位尊贵的表妹。

至于林婉仪,倒是不见踪影。

林瑞宁铺子开张那日,她忽而倒地抽搐,甚是骇人,被抬着去看了大夫,大夫沉吟许久,似是查不出病因,一时有些束手无策。如今她手脚还不由自主的抽搐,眼歪口斜,只能在家将养着,只盼她别就此瘫在床上。

因着她是与林瑞宁说着话才忽而倒地发作,故而老宅那头的人一致认定是林瑞宁害了她,四房几人哭喊着恨上了林瑞宁,当天晚上老夫人更是想把林瑞宁叫去责罚。

不过林东恒与云书在问了哥儿与裘牧霆来龙去脉之后,认为此事与自家哥儿无关,分明就是她先出口中伤别人,才糟老天爷报应,因此坚决不让自家哥儿去受罚。

据说老夫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怒骂林东恒不孝,一墙之隔,林东恒生生听着那头的动静,握紧拳头眼底微红,在书房静坐了许久。

但最终也没“交出”林瑞宁。

这事过后,这几日来,老宅与三房的关系,更加僵硬。

此时老宅的人迎面看见林瑞宁,都没什么好脸色。

大房的林瑞谦在小辈中排行老大,乃长兄,一向以长兄身为自持,此时皱眉冷冷的扫了林瑞宁一眼,脸色微沉,对林瑞宁的行事很看不惯。

二房林瑞杰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耻之人,倒是有闲心在这闲逛。”

四房林瑞旭义正言辞,“林瑞宁,婉仪如今还未见好转,你不去看望也就罢了,日日与男人同进同出,也不怕传出去外人耻笑我们林家门风!”

他堪堪算得上清秀的脸上,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嫉妒。眼睛盯着林瑞宁的脸,尤其是那颗鲜红欲滴的孕痣,恨不得将它挖出来,镶到自己脸上。

本来前几日李家已向他下了聘礼,如今他已是向文哥的未婚夫郎,他该高兴才是。然而昨日收到信,向文哥说要来临阳镇看他……

他心中爱慕向文哥许久,能和他相处自然欢喜。可是,他一直谎称自己便是庙中那位孕痣鲜艳的哥儿啊!如果向文哥来了,一切岂不是露馅了?

林瑞旭真是又急又恨!

林瑞宁没错过他眼底的恨意,那般浓烈,让林瑞宁眉心微蹙。

按以前那些小过节,林瑞旭不该如此恨他才是,难道他记错漏了什么情节?

心中起疑,林瑞宁面上却波澜不惊,掀起眼皮来淡淡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一张脸是妩媚惑人的长相,却着一袭雅致青衫,桃花眼清明,气质温润,与老宅面目有些狰狞的几位对比,高下立判。

他摇摇头,在一层细雨绵绵后浅笑,似有几分无奈,“瑞宁真是佩服几位。”

林瑞杰狠狠盯着他,“哼,你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了结此事了?林瑞宁,我劝你快些去祖母面前跪着请罪,否则——”

“否则如何?”低沉肃穆的声音响起,似厚重钟声,让人心头一惊。

几人看去,便对上一双幽深的丹凤眼,轮廓凌厉孤漠,深不可测,墨黑瞳仁像暗夜般危险,沁出丝丝缕缕寒意,让他们头皮发紧,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面容俊犷身量伟岸的男人有着关内男子没有的孤戾与不羁,一袭矜贵的暗色锦衣并不能将他的危险气势全都敛藏。他站在伞下,一手撑伞一手负在身后,眉峰压低,丹凤眼透出睥睨的寒芒,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