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看着倒好似要多凄惨,便有多凄惨似的。
裘天启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额角发疼,也是无言以对了。
这林家人,怎么好似除了三房之外,都非寻常人?更要紧的是王小姐还偏着他们,看来邵言堂弟若要和王小姐成亲,怕是有得烦了。
侧头望去,就见小叔喜欢的林少爷迎着各种质疑指责的目光,依旧背脊挺直,浅浅含笑,并不露一丝怯意,有着与纤弱身子相反的沉稳,让人看着心中便无端也平静下来。
与哭得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的王恬恬两相比较,实在云泥之别。
裘天启心道:不愧是小叔心悦之人。
裘牧霆站在哥儿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哥儿脑后,眸色藏着温柔。
虽心忧与怜惜,但他却并未上前将哥儿护在身后,只因方才哥儿上前一步的举动,已说明此事想要自己解决。
他也信瑞宁能将此事妥当解决。
林瑞宁一直没有开口,只一双桃花眼含笑,意味深长的望着老宅一众人,任由他们上演长幼情深。
忌女却是鼓着小脸,快要气炸!
许久之后,老宅人终于累了,装得脸都僵了,口也干了,却发现林瑞宁竟是丝毫不为所动,无论被如何骂都是淡然看着他们,不由得讪讪加愤然,停了下来,瞪着林瑞宁。
而由于林瑞宁沉默了太久,方才一直是林家老宅的人在哭喊指责,众人已听倦,此时更加好奇林瑞宁会作何反应。
因此,竟是所有人都一齐噤声,齐刷刷看着林瑞宁,等着他开口。
林瑞宁也不负众望,却是不看老宅的人,而是看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声音温软清澈,“各位,瑞宁恳请各位替瑞宁主持公道,若是不成,瑞宁委屈,便是去衙门告官,也定要还瑞宁一个清白。”
告官二字一出,一片哗然!
衙门在百姓心中有十足威严,林瑞宁口口声声要去告官,难不成他当真冤屈?
“你撒谎!你凭什么去告官?真去了诬告我们,大人必定命人用大板子将你杖毙!”林婉仪大力抖着手,双眼怨毒尖声道。
“是吗?”林瑞宁陡然敛下笑意,桃花眼望着她,明艳眉宇竟透出一股朗朗气势,瞳孔清澈锐利,温润中不掩锋芒,下巴抬起目光坚定,“那瑞宁便去请教大人,堂妹口出恶言中伤我时,离我尚且半丈远,自个忽发恶疾倒地,也算是我出手伤人么?当时青天白日众目睽睽,有许多人应也看到那一幕。”
“还有堂兄的胳膊,瑞宁竟不知,堂兄走路时双脚互绊,倒在地上不甚伤了胳膊,竟也可以栽赃到瑞宁头上?真是六月飞雪,令人心寒。”
一番话清晰而有力,将事实道出,听得围观众人无不哗然愤慨,指着老宅人议论纷纷。
再看林婉仪与林瑞杰二人脸色忽白忽红,恼怒非常,却就是一句话都挤不出,便确定了,林家六少爷所言非假。
当即便更加愤怒了!
“原来事实竟是这样,自己刁难别人在先,受伤也是活该,怎还有脸去冤枉别人?”
“正是,方才我还同情他们,现在才知信错人,竟是将我们都诓骗了!”
“如今看来不止四房,林家老宅的人一个个谎话连篇,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我看啊此前林家六少爷的坏话,肯定也是他们恶意编排的!对了,林家在老太爷去了之后,便将三房单个分了出来,好似一分家产也未给吧?都这样了,还是容不得三房么,啧啧啧……”
议论纷纷,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光用口水便能将老宅人淹死。
老夫人眼皮耷拉,浑浊老眼狠狠刮了林瑞杰与林婉仪一眼,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们都得一口咬死是林瑞宁伤的他们,否则若是害了林家名声,她便剥了他们的皮!
二人领悟到她的意思,脸色发白浑身一颤,恐惧她的威严,加上本就不甘心,于是便要继续开口狡辩。
却听这时,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林六少爷若所言非虚,可到衙门伸张冤屈,在下定与大人还六少爷一个公道。”
他从人群中走出,一袭蓝色衣衫,面容清瘦,眉目蓄着一股正气,四十岁上下的模样,正是衙门的师爷!
众人惊呼出声,“吴师爷怎会在此?他最刚正不阿,若是他来辅佐审理此案,定能将来龙去脉、谁对谁错,弄得一清二楚!”
林瑞宁在嘈杂中看向那位吴师爷,心情有些微妙。
此人名吴文正,在原书中也是个配角,占了一些笔墨来描写,他腹有才华,却因为人太过正直,得罪了人,所以再未有科考资格,止步秀才,在临阳镇衙门做个师爷。
面上,林瑞宁朝吴文正微微垂首,温润行了一礼,“瑞宁在此,先谢过师爷大人,若是堂兄妹执意再污蔑瑞宁,瑞宁定去衙门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