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温厚,是调笑之意,并未因哥儿的猜疑而有任何不悦。
林瑞宁脸红了红。
裘牧霆折扇末端轻点在哥儿光洁额头,嗓音低沉沙哑闷笑道,“瑞宁原是这样想我的么?倒真是惹人心伤。”
这一下,林瑞宁连耳根也红了。
他伸手抓住点在额上的折扇,明艳面容上有抹窘迫之色,“是瑞宁心胸狭窄,见识短浅,还请世叔莫怪。”
是了,慕怀舟并非普通人,他连觅魂背后之人都认识,又岂会是池中之物……
觅魂二字,林瑞宁在书中见过,这支商队,乃男主他爹所有。
这样说起来,男主他爹可真是个神秘而又牛叉哄哄的人物。
林瑞宁收敛心绪,将折扇放开,神色认真许多,轻笑道,“既然世叔见多识广,那瑞宁也便放心将心中所想,说与世叔听罢。”
他抬眸,目光不躲不避,与男人始终温柔而沉稳肃穆的丹凤眼对上。一刹那,因为他的直视,丹凤眼中墨黑瞳仁缩了缩,又变得更加温和,平时的锐利冰冷之色,似都被藏到最深处,不对哥儿显露半分。
一袭玄色锦衣的男人温声低语,“瑞宁请说。”
林瑞宁桃花眼弯了弯,“瑞宁虽心性浅稚,但世叔心意,瑞宁皆懂。世叔所求,瑞宁也心中明白。”
裘牧霆袖中手指握紧,瞳孔浓墨般漆黑,嗓音沙哑徐徐道,“瑞宁原来已懂了么?”
“世叔一向赞瑞宁聪慧,瑞宁不敢不懂。”林瑞宁梨涡浅浅,笑容明媚,桃花目中,却并未起什么波澜。
他看了一眼守在铺外的忌女,指尖轻敲桌面,似清脆鼓点,更显他音色清澈悦耳,姿态从容,“世叔一番好意,瑞宁心领。但除了心领之外,瑞宁恐要辜负世叔盛情了。”
裘牧霆握着折扇的手垂落在身侧,宽大衣袖内,折扇已然被内力握碎。
面上,他却依旧温和而宽厚,“如此,怀舟大致已明白瑞宁所想。”
林瑞宁见他神色如常,微微提着的心便也放下,“世叔明白便好,只愿与世叔如常相处,瑞宁定将敬重世叔,也请世叔莫要在瑞宁身上浪费心力与银钱了。”
裘牧霆只温和笑笑,并未说话。
林瑞宁将话与他说开,便是希望今日随手毁掉价值一两千两银子玉石的事情莫要再发生。
他站起身来,走向铺外。
忌女站在门外不远,见他来了,即刻迎了上来,小脸蛋微红又有些气恼,一双大眼睛看看少爷,又看看铺中站立不动的慕老爷,心中猫抓似的,好多话要说呢。
不得了,她知晓了个大秘密。
林瑞宁望着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扑哧笑了出来,伸手轻揉她的头顶,“傻姑娘,此事不必告知我爹爹,可记住了?”
忌女忽而泄了气,“少爷……”
她方才,站在门外,一开始听得懵懵懂懂,后来便忽而听懂了。
原来,慕老爷竟是看上了她的少爷!
那一刻,她真是好想冲回府中,告知老爷与夫郎听,让他们即刻便将居心叵测的慕老爷赶出去罢!
忌女乖乖点头,“少爷,奴婢绝不告诉老爷与夫郎。”
又顿了会儿,她悄悄低声央求道,“少爷,慕老爷实在老了些……”您千万莫要应他呀!
林瑞宁桃花眼笑出眼泪,戳了一下她布满苦恼的脸颊,“知道了。”
忌女见少爷似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没那么忧恼,乖巧的去把几扇铺门一个个关好,只剩最后一个。
她站在铺门旁,等慕老爷走出来了,才去把门关好。
“世叔,我们回府罢。”林瑞宁一如往常。
裘牧霆颔首,温声道,“好。”
两人本是并肩,中间忽而插入一道小小身影。
小婢女似老母鸡护鸡崽的模样,裘牧霆陡然失笑。
林瑞宁哭笑不得。
后院,商十与裘天启面面相觑。
良久,二人异口同声道,“我们翻墙出去。”
方才,他们正要出去,便听着爷/小叔被林瑞宁拒绝的话语,顿时便不敢出去了,而后便亲耳听着一扇扇铺门关上,也无那勇气走出去。
谁知爷/小叔又会拿他们怎样迁怒呢。
罢了,翻墙也挺好。
林瑞宁与裘牧霆并小丫鬟三人,正向府中走去,忽而迎面林瑞旭慌慌张张的跑来,见到林瑞宁,立时便冲上来,双目满是偏执,“林瑞宁,你现在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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