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牧霆侧头望了哥儿一眼,丹凤眼含笑,单手执起茶杯轻抿一口,方才温声道,“怀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塞外商队若要进京,一番下来必有许多麻烦,若是势不够大,被吞了也是常事,怀舟不愿费这番心神,因此每每索性在汜州便卸货。”
门外,商十寄信回来,低着脑袋恭敬守在门口。
听了爷这番话,他捂着心口几乎便要两眼翻白、两腿一蹬、直挺挺栽倒在地!
爷的商队若要进京,有哪个不识趣的敢阻拦?从塞外山长水远将货物送来一趟,爷手底下的那些人精,哪会有半路让利的道理,除了上回外,他们爷的商队可从来都是抵达上京才将货物出手的!
商十嘴角抽搐的深吸一口气:爷的话,是越来越不能信了。
里头,林东恒却是信了。
他真沉吟一番,激动道,“若是如此,那我便先谢过怀舟了,到时我与书儿,定会走这一趟。”
云书也很惊喜,“上回带了些皮子好卖得很,这一回要多带些罢,赚些银子,也好为瑞宁抓些补药吃。还有,眼看着便要入夏,天气渐热,瑞宁也该置办些新衣了。”
林东恒也是如此想的,握着夫郎的手,满目温情。
他们二人,皆是心系自家哥儿,总是能想到一处。
“只是……”转眼林东恒面有难色,云书也如此。
林瑞宁适时含笑开口,“爹爹,小爹,本钱的事不必担忧,瑞宁替你们准备便是。”
他本不想林东恒与云书继续奔波,但上京并不远,眼见二人心动,也不再劝。
且他会给二人一些玫瑰花瓣带着,让他们路上泡来喝,安神解乏,哪怕来回这一趟,也不会损耗身子。
等他们跑这一趟回来,他的铺子应也正式撑起来了,便不让他们再到处跑商,让云书安心养身子,给他生弟妹罢!
林东恒与云书还在惊诧,林瑞宁便已将今日赚了多少银子说给他们听。
有裘牧霆在旁作证,二人与王素娟、云山,才满是恍惚与震惊的,将事情缓缓消化。33yqxs?.??m
此时忌女从外头回来,手上拿了两大包松子酥并枣糕。
林瑞宁轻笑,“爹爹,外祖母,吃松子酥罢,趁热好吃些。”
云书笑着摇头,满脸欣慰与慈爱,“瑞宁真是长大了,不仅会赚银子了,还比爹爹与小爹都赚得多出许多。听瑞宁如此说,回头小爹也要寻你要两瓶养肤水来用一用。”
这是玩笑话,但林瑞宁却笑着回道,“当然要如此,爹爹与外祖母、外祖父,也要用起来才是。”
两位老人是种地的,脸不仅有着皱纹,还皮肤黝黑。而云书与林东恒,虽不见老,常年风霜雨雪,皮肤却也有些粗糙。
王素娟连连摆手,“不可,瑞宁的养肤水还是留着卖银子罢!”一瓶四两银子,啊不,平时是五两银子,她怎舍得用?
林瑞宁只是笑笑,当即便让忌女去取来剩下的几瓶,分给云书与王素娟,林东恒与云山,却是不好意思用这些东西的。
王素娟宝贝似的拿着,乐呵呵的,云书拉着她往后院去,也是满脸笑意,“娘,那我们现在便洗净了脸,试一试罢!”
“哈哈哈哈哈!”望着他们风风火火离去的身影,林东恒朗笑起来。
“瑞宁。”忽而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望去便对上那双凌厉而不失温柔的丹凤眼,“今日在铺中还未下完一局,我们继续罢?”
再看去,他已将棋局摆好,竟是一子不差的还原了棋局。
林瑞宁失笑,软声道,“世叔心狠,当真一子也未肯让。”
裘牧霆喉结微动,丹凤眼深邃望着他,忽而闷笑一声,“却是不及瑞宁心狠。”两番拒了他。
林瑞宁听出他话中之意,耳根微烫,瞧见他爹在一旁有些疑惑的模样,忙坐下道,“世叔,下棋罢。”
午后,陪着慕怀舟下了两局棋,林瑞宁便有些犯困,回小院午睡去了。
而他方睡下不久,林东恒正与裘牧霆下着棋,老宅众人便乌泱泱闯入,气势汹汹直杀入正厅。
林老夫人怒敲拐杖,“交出林瑞宁那个小贱人!”
林婉柔站在一众愤怒的人中间,两眼却是望着那一袭玄色锦衣、面容俊犷气势非凡的男子。
不知想到什么,渐渐的,脸颊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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