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等瑞宁医好心疾,便共骑骏马,可好?

林瑞宁执起茶壶,徐徐倒了杯茶,细长手指执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经意抬眸,便对上一双矜贵幽深的丹凤眸,也不知男人看了多久。

面颊悄然发烫,林瑞宁轻咳,忍着羞意,强装从容,殊不知耳垂已是红得快要滴血,软软轻声哼道,“世叔好大的威仪,骇人得很呢,这样凶,神医大人都快要丢了半个魂。”

裘牧霆勾起唇畔低声轻笑,“那瑞宁可有被吓到?”

自然是没有的,慕怀舟又从不凶他。

林瑞宁红着耳垂,乖乖诚实摇头。

又得来一阵低沉沙哑的闷笑,引得林瑞宁面颊不止烫,还有些红。

这边欢声笑语,惹得无能子频频侧目,捏紧棋子,气得花白胡须一抽一抽。

好你个裘三爷,林少爷不在时,你便是冷面罗刹般,林少爷一出现,你便装得比谁都温和明礼,真是气煞老夫!

林瑞宁手背触了触面颊,稍压热意,不忘正事,面容温润声音清澈道,“不瞒世叔,临阳已有月余滴雨未下,瑞宁恐临阳今年要闹旱灾。”

裘牧霆颔首,“瑞宁所忧的确有理,我回临阳时,便见沿途河道水位下降,有些小溪流已然干涸。若是再不降雨,定有旱灾。不过临阳向来水源充足,便是地面干旱,井水也是有的,日常用水,应是无忧,只粮食有些短缺罢。”

他看向哥儿,嗓音轻和,成熟可靠,“然瑞宁却是无需担心粮食之事,我自会替瑞宁一一安排妥当,瑞宁只管宽心,将心疾医好。”

“怀舟现所骑骏马,名风神,因奔驰神速、似可驾风而起而得名,盼瑞宁早日医好心疾,与我共骑风神,看尽世间万物。”

幽冷矜贵的丹凤眸,凝视他时,全是克制而又强大的温柔,如山峦般伫立,似大海般包容。

林瑞宁心头快速跳动,闷闷的疼,又酸酸甜甜,便是喘不过气来的痛也是愉悦的。

捂着心口,乖巧颔首,“瑞宁知晓,戎城风光好,瑞宁也是想与世叔去看看的。”

心口仍在怦怦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稍缓些许,却是桃花眼敛着几分不自觉的羞恼,似撒娇般,“世叔怎的忽而说起这个,瑞宁只是想与世叔借两支商队,从远些的州府买些粮食回来,就是不知世叔肯不肯借?”

可恶,在谈正事呢,这个男人却又说起情话!

还一套一套的!

裘牧霆微愕,片刻后闷笑,“原是如此么……”

林瑞宁微鼓脸:不然呢!

裘牧霆又是阵阵低笑,手虚虚拢成拳头抵在唇边,“瑞宁若想要,莫说两支,便是十支,百支,也是有的。不过瑞宁为何忽而想要囤积粮食?”

他缓缓摩挲拇指上到碧绿玉扳指,“据怀舟所知,若是平时,囤积粮食抬高些价钱贩卖,倒是无伤大雅,若是有粮灾时,还如此做,虽官府允许,却是有失民心。瑞宁若想与商途上走得长远,屯粮之事,还需仔细斟酌才是。”

他说得并不严厉,语气温和宽厚,似是怕伤了哥儿,这番话竟也是仔细斟酌后,方徐徐说出的,且边说便看着哥儿的脸,生怕小哥儿因他的言语产生不适。

林瑞宁却是轻笑,桃花眼弯弯,指尖轻轻在桌上滑动,梨涡浅荡,笑靥如花的模样,“世叔所言,瑞宁皆懂。”

圆润指尖轻划过桌面,如蜻蜓点水,带起若有似无的撩拨,“世叔能与瑞宁这样说,瑞宁甚是欢喜。”

慕怀舟年长他许多,又是见过大风浪之人,与经商之事上,自然比他更有远见与阅历智慧。

他并没有因为要与自己成亲,要讨自己欢心,便压下许多也许会让自己不开心的话,反而宽容引导,布公直言,这很好。

不止是伴侣,更是良师呢。

林瑞宁执起茶杯轻轻碰在男人手里的茶杯上,“世叔以后,便是瑞宁良师,还望世叔多多见教。”

小哥儿笑容明媚,温润如玉,令人心颤。

茶杯与茶杯这轻轻一撞,似是撞到了心尖上。

裘牧霆喉结滚动,丹凤眸柔得几近可以滴水,“好。”

他的瑞宁,甚是可爱。

林瑞宁莫名有几分羞意,垂首轻咳一声,才继续开口道,“世叔应也知晓,瑞宁名声不大好,因此这批粮食,并非为了牟利,届时若是果真闹粮灾,瑞宁会广布施,只求个爹爹与小爹心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