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慕老爷断了,不再来往了?

正无数次训诫自个莫要如商十般犯错呢,未曾想便听到这消息。

完了,他怕不是要被爷罚五百鞭了吧……

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袭玄色衣袍,面对院墙负手而立,面色波澜不惊,身影几近融入深沉夜色中。

他静静听着小丫鬟之语,眸色未起变化,好似并无一丝紧张,负在身后的宽大衣袖中,掌心却早已握成拳头,天生淡然冷漠的薄唇微抿。

那枚传家之宝的碧绿玉扳指,在等待哥儿回复的沉默中,几近被愈发加重的力道捏碎。

数十息后,才听得里头一声轻笑,哥儿声音温润灵动,“傻丫头,只是暂时应付爹爹罢了,若我心意已定与他不再往来,怎还会受用他的藏冰?”

那些小物件,也定会全数奉还的。

林瑞宁与小丫鬟轻声笑语,外头,裘牧霆袖中拳头缓缓松开,绷直如弓的背脊,也松弛许多。

声音低沉沙哑,“瑞宁。”

“啊!”忌女被吓一跳。

乖乖,慕老爷何时在外头的?

林瑞宁也微讶,旋即笑意加深,站了起来,离墙根更近,一墙之隔,两个对立着,梨涡软语,“世叔何时来的?”

“吃过晚食,便在此了。”裘牧霆冷漠威严的丹凤眸浮起柔情,“瑞宁今夜难得来院中纳凉。”

晚食离此时,已有一个时辰。

他竟便这样静静等在院墙外一个时辰么?如果自己不是凑巧来院中纳凉,这个男人怕是不会打扰他,更不会让自己知道,他等自己。

林瑞宁心头酸酸甜甜,一双桃花眸不自知的,已荡着春情,十分软娇,“我与世叔心有灵犀。”

连声音也是软甜得能滴出水来的。

裘牧霆低低闷笑。

磁性沙哑的低音炮笑起来更好听,格外撩人,林瑞宁耳根微红,却笑得更甜。

夜风中月光下,两人隔墙轻声细语交谈,虽说的不是情话,却更似情话。

忌女已羞得小脸通红躲开了。

外头的刘七也躲得远远的。

直至夜已深,林瑞宁这副身子虚弱,熬不得太晚,打了个哈欠。

裘牧霆温声道,“瑞宁既困了,便去歇息罢,明日我来看你。”

“怕是爹爹不愿我见你。”林瑞宁半合着眼,已十分困了。

“我自有办法,光明正大见瑞宁。”裘牧霆轻笑承诺,哥儿十足的安全感,向来便是沉稳可靠的。

林瑞宁这才含着困意,软软低哝,“世叔,明日见。”

这一夜,从始至终,二人皆隔墙交谈,裘牧霆无唐突翻墙闯入之意,林瑞宁也未开口邀他进来。

克制而又朦胧。

他们皆知,心中所谋,是两情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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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瑞宁睡到几近正午才起身。

忌女满脸喜色的伺候少爷梳洗,“少爷,慕老爷果真来了呢!且老爷言等你醒了,便让你过去,少爷无需禁足啦!”

林瑞宁唇角勾了勾,难得的,亲自选了套衣裳与饰物。

忌女吃吃捂嘴偷笑。

来到正厅,裘牧霆果真已在里头。

林瑞宁并未看他,在人前装做一个乖顺的儿子让他爹安心,“爹爹。”

林东恒却暂时顾不得观察哥儿与慕怀舟有无眉来眼去,拧眉道,“瑞宁,他说你要囤积粮食,可是真的?”

今日慕怀舟来,竟说瑞宁借十支商队,要大肆购买囤积粮食,吓得他不敢轻易将人赶走。

林瑞宁从未与几位长辈说过此事,见人齐便开口解释一番此事目的。

云书心疼哥儿,“流言蜚语,实是可恶。”

林东恒沉吟叹道,“旱灾之事,为父也有几分警惕,只是瑞宁此举耗费太大。”

他揉着额角,双目赤红,“若非林家祖辈在此,我林东恒举家搬离此次,又有何妨?”

林瑞宁并未接这一句。

大夏国重孝道,抛弃爹娘,可入大牢的。

林东恒也知自己此言只能负气说说罢了,叹一口气,与裘牧霆细细说起屯粮布施之事,他也还小有一笔银子的。

正说着,外头却极其热闹,喧哗声传入,惊动众人。

刘七跑入,憋着坏笑,故作不知情,“咳咳,爷,旁边老宅那位林二小姐,偷汉子被人家大婆拿住了,正扭送过来,闹成一团呢。”

林瑞宁第一时间看了裘牧霆一眼。

直觉告诉他,这是裘牧霆一手策划。

果真,便瞧见男人眼底一缕笑意。

他便也含笑轻品花茶,便是裘牧霆不出手,他自己也不会放过林瑞柔的。若不是他空间里有变异植物,攻击力极强,那日他早已被玷污。

“呸!该!”王素娟也立时叫好,笑上眉梢乐呵呵,“真是老天有眼,老婆子我瞧瞧热闹去!”

林东恒放下茶杯嘴角一撇。

老天有眼?此事怕是慕怀舟做的罢?

站起身,“我也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