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道,“且这料子,与老爷夫郎的料子相同,奴婢若穿了,便是僭越,冲撞了老爷夫郎,这是万万使不得的。”
这小丫头也很懂事……林瑞宁莞尔,拿出一个银颈圈,比他戴的素净些,只中间坠有两条银链子,尽头是两颗粉珍珠,却也是较富贵的。
他套在小姑娘脖颈上,轻轻一推,“去,把那套衣裳换上,否则今**便不必跟着我了。”
忌女知少爷又在耍赖了。
跺脚,可又无可奈何,只得红着小脸,心里甜蜜的去换了那身衣裳。
她本就生得灵俏,如此打扮,更像小家碧玉的小姐,不似丫鬟。
只要别人待自个好,林瑞宁便向来不会吝啬。
他起得比往日早,但那是与他自个相比,与其他人的作息比起来,却是十分正常,因此用过早食后林瑞宁便出门了,云书与林东恒也不疑有他,反而因哥儿瞧着有精神些,而也心中欣喜。
林瑞宁上马车时,恰好老宅那边也走出一行人,正是林瑞谦几人拱卫着王恬恬,笑容满面,带着喜气的模样。
目光只淡淡掠过,林瑞宁便落下帘子。
不用催,刘七知主子早就等在铺子里头了,忙扬鞭驾车离去,一行人哪有半点心思理会老宅这些人?
而他们不欲理会,老宅众人却是看着他们背影,笑容顿了顿,林婉仪撇嘴,“有甚好得意的,今日过后,我们的铺子一开,便有他哭的时候。”
双喜嫉妒,“那个忌女不过是个奴婢,竟穿成那样,那料子,看着好似跟小姐的一模一样呢!还穿金戴银的,也不知六少爷怎想的,把一个奴婢当小姐供起来。”
实际上,忌女穿戴的,比林婉仪还要富贵华丽。
今日乃铺子开张之日,林婉仪已将最体面的首饰衣裳戴上。可竟还不及一个丫鬟!
林婉仪脸色微变,有些难堪,反手便给了双喜一巴掌,呵斥道,“闭嘴,没规矩的狗奴才,开口闭口便将一个丫鬟与表妹相提并论!”
双喜挨了这狠狠的一巴掌,立时眼眶含泪,委屈的看向王恬恬,“小姐,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林婉仪冷笑,“你冤枉?要不是吃里扒外,林瑞宁怎会不要你?牙尖嘴利的东西,连林瑞宁都不要你,你会是什么好货色。”
这番话,将双喜贬低得一无是处。
双喜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睛里头打转,看向王恬恬,希望主子能替自己说句话。
然而王恬恬却有些走神,似乎闷闷不快的模样。
双喜哭着掩面跑回了府里头。
林婉仪更不悦,“甚么东西。”
林瑞谦沉声开口,“好了,今日乃表妹铺子来张之日,一大早又哭又闹的,成何体统,晦气。”
“堂兄放心,我定会将铺子打理得比林瑞宁的更好。”林婉仪志得意满,挽着王恬恬向前走去。
王恬恬神思恍惚,心中在想一事。
她这才发觉,原来三房的人,穿的衣裳料子,与邵言哥哥送她的一样。
这料子临阳是没有的,应是很难买才是,怎会这样凑巧。
难道……
胡思乱想了一路,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已在铺中,婉仪表姐甚至已在招揽客人。
今日是赶集日,片刻便围过来许多人,王恬恬忙打起精神,定下心来。
她该相信邵言哥哥才是,不该胡思乱想,她要做的,便是把铺子经营好,不让邵言哥哥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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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铺中,一切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不同,然而林瑞宁心跳却莫名加快许多,叮嘱忌女看好铺子后,便在直觉驱使下,向后院走去。
便见裘牧霆着一袭白色绣祥云衣袍,单手负于身后,立在院中大树下,背对着他,乌黑墨发以白玉发冠高高束起,身量伟岸,身姿如松,似一柄未出鞘的剑,冷硬沉默,却已刻意敛去许多锋芒,温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