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时候,正是庄户人家收成的时候,往年此时要想找短工,怕是还有些难,只因家家户户忙着自家收成。

可今年临阳大旱,不少庄稼早便枯死在地里头,自然也无粮食可收。

临阳镇上近日来,多了许多汉子及妇人,皆是寻短工及绣活做的。

不过临阳镇向来便是鱼米之乡,家家户户如今还有些存粮,暂时倒是还未闹出乱子。

只是这般情况,也撑不住多久,今日是六月十五,七月一到,不仅临阳百姓难捱,各地也有灾民涌入临阳,不知后来派出的商队可赶得及……

林瑞宁看向裘牧霆。

裘牧霆面色沉稳,仿佛知哥儿为何心忧,目光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望了过来。

一刹那,林瑞宁的心落回实处,只余淡淡安心,明眸弯弯。

好罢,只要有裘牧霆在,又有何事值得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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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林瑞杰急匆匆冲入正厅,“三叔父买了林瑞宁铺子旁那块地,如今请了人做活,好似要在林瑞宁铺子旁再开一间铺子!”

他额上一层热汗,握紧拳头,话语中酸气掩不住,“那块地,可真是宽敞无比!”

虽东明街冷清寂寥,位置不可比其他街集,然那样大的一块地,便是以水田价格来买,起码也得一大笔银子了!

老宅正厅中,上位坐了林老夫人和王恬恬,下方左右两侧则是大夫人二夫,好似泾渭分明一般,大夫人那边又坐了林瑞谦及他的岳父等人,二夫人这边则是出嫁了的女儿林婉容,及亲家王夫人王老爷等人。

四房众人也是在的,不过是坐在最末尾,并无什么存在感。

他们本是聚在一块儿,商议粮食买卖之事,近日来临阳旱灾严重,春收欠佳,想来过几日开一家粮铺,他们囤积的那批粮食,应是能大赚一笔,因此众人心情皆不错,他们皆是投入了一大笔银子的。

林瑞杰的话一出,却是令原本轻快的气氛霎时凝滞!

林老夫人沉下老脸,“咋咋呼呼做甚?”

大夫人先是讥讽的瞧了二夫人一眼,转而又蹙眉,意味深长,“我记着,东恒与弟夫郎已许久未出去行商了罢?然三房瞧着,却是一日日比我们气派多了,那行头便是我们比不上的,就是瑞宁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打扮都比小姐富贵。”

二夫人四夫人及林老夫人,眼皮皆是狠狠一跳!

那个叫忌女的小丫鬟,日日进进出出,他们是瞧着的,的确穿金戴银,花枝招展,前两日更是穿了一身好衣裳,竟是与裘公子给恬恬的料子一模一样的!

他们这几个做长辈的,都只分得一两匹,节省着用,稀罕得不得了。可是三房,却竟是用在一个奴才上,何其讽刺,何其气人?!!

二夫人一甩帕子,冷笑道,“人家有间铺子日进斗金,我们自是比不上,谁让我们没那个本事呢。”

这话一股子怨气,不止是对三房的。

王恬恬垂下头,抿紧嘴唇,想到前两日之事,悔极了,又羞又愧,默默眼眶湿润,“是恬儿无用……”

她非但做不出与林瑞宁同样效果的养颜水,还听从表姐之言,掺了养颜水进自个的美颜水里头,使得外祖母合家上下,皆受众人指责。

“啪!”林老夫人重重拍桌,浑浊眼睛阴鸷盯着二夫人,“哪个不管有何怨气最好收起来,若谁对恬恬不满,便是对老身不满!”

二夫人拧紧帕子,不甘心的垂下头,“是……”

女儿林婉容在身侧,还有亲家,在亲家面前被落了面子,令她对王恬恬这个外甥女更不满。

暗潮涌动,林瑞谦起身开口,“祖母,三叔不声不响便买了地开铺子,不若我们去看个究竟,如何?”

林老夫人握紧拐杖,“自是要看。”彡彡訁凊

她怒气勃发,“当真是翅膀硬了,莫不是对我这个亲娘还怨怼于心、耿耿于怀不成?连这样大的事,也瞒而不告!”

“外祖母,您别气恼,小心身子!”王恬恬忙扶住她,怕她气坏身子。

林老夫人在众人簇拥下,浩浩荡荡向外而去。

大夫人二夫人落后几步,相视一眼,彼此都对方才林老夫人口中“亲娘”二字,有些淡淡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