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宁心头一颤,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爹与裘牧霆终于能和睦相处了么……
“我输了。”这时,林东恒声音冷硬,面色别扭的丢了手里棋子,也不看裘牧霆,站起身来,坐入席中。
真是……这老父亲莫名有丝傲娇的模样。
林瑞宁一颗心发软,抢了裘牧霆的座位,在他爹另一侧坐下,斟了杯酒给他爹,乖巧懂事,“爹爹喝酒。”
原本林瑞宁的座位是挨了云书的,此刻他跑去坐了裘牧霆的,裘牧霆却也不好坐他的。
王素娟见状,哈哈笑着起身,坐在了云书身旁,云山挨着老伴坐,无能子也自觉挪了屁股。如此,林瑞宁身侧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是留给裘牧霆的。
林东恒冷眼看了过来,“这是作甚?”
这冷气他也不敢对岳父岳母发,只看着裘牧霆,好似越发不怕裘牧霆、越发不将裘牧霆当做气度非凡见多识广的平辈看待了。
从前客客气气,谦敬友好,引为知己至交,如今横眉冷目。
裘牧霆微垂首,面色谦敬,也并未主动入座,在林东恒面前,十分低姿态。
无能子美美的啜了一口美酒,呲开大牙,心中幸灾乐祸。
啧,这趟老夫真是不虚此行啊!每日能见着裘三爷被人训斥还不敢吱声的模样,真是一大乐事!
“爹,”林瑞宁眨着眸子,几分可怜,“瑞宁饿了,腹中有些难受。”
忌女机灵,“少爷昨夜便吃得少,又歇得晚,定是饿坏了。”
哥儿难得软绵绵撒娇,又生得出色,弱质纤纤模样,眉头一蹙,又有何人不心疼呢?
林东恒面色难看的哼道,“坐下罢,又无人要你罚站,既是客,难道我会赶你不成。”
一副嫌弃模样。
林瑞宁偷笑,在他爹瞧不见的角度,手在身后轻扯裘牧霆衣摆,让他坐下。
裘牧霆唇角微勾,恭敬朝林东恒拱手,“是怀舟心胸狭隘,误会了。”
“哼。”林东恒冷眼瞧他在自家哥儿身旁坐下,只觉十分碍眼,便拿起公筷,给哥儿夹了许多菜,又叫哥儿只管给自己斟酒,并不给裘牧霆与哥儿亲近的机会。
忌女站在少爷身后伺候,悄悄观察裘老爷,发觉他好似也并不如何可怕,对少爷轻声低语的呵护模样,唯恐唐突少爷,对几位长辈,又进退有度,恭谦有礼。虽相貌天生冷峻,生人勿近模样,然却因阅历,化为令人折服的另一种魅力,心生信服。
看来拔人舌头挖人眼珠子,也无甚大问题么。
起码并不会似屠夫般,因杀生面相便日益可憎——不会变丑,那她便放心了。
若有人要害少爷,她也挖人眼珠子,拔人舌头……
往常早食,林东恒只是小酌几杯。
今日却是喝醉了。
只因他执意要哥儿只为自个斟酒,不让哥儿得闲,便拼命喝。
云书哭笑不得,命青风扶他回房歇息,摇头道,“如此也好。”
喝酒了,便暂时无心思理会老宅那头的事,便不会那样难受了。
林瑞宁簌口净手后出来,见忌女与裘牧霆在廊下,小丫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满脸认真与坚定。
他走过去,忌女自觉跑开,去院中扎马步去了。
“世叔与她说了什么?”林瑞宁觉有趣。
裘牧霆不欲将昨夜之事说予他听。
哥儿娇弱,心力不足,何必拿如此血腥之事吓他?
只轻笑道,“无事,只教她些练功要领。”
林瑞宁轻哼,“世安分明便是撒谎,莫不是在说起旧相好,不敢让我知罢?”
小哥儿似笑非笑的,裘牧霆一向眼光锐利,洞察人心,此刻却竟辨不出哥儿是否当真气恼了。
当真是关心则乱。
未曾想到,他也会有这一日。裘牧霆眉峰微压,却并不厌这种感觉,闷闷低笑,“我又怎会有旧相好。”
你这样老,有几个旧相好也不出奇——林瑞宁正要如此答,却忽而被男人自身后轻轻笼入怀中,双手更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掌拢住,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摩挲在他手背,指腹带着常年握兵器的硬茧,刮着哥儿细腻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