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为何林瑞宁这个小贱人不提婉柔,只提老四家的,莫非方才罗秋蕊那贱妇说的话,被林瑞宁听了去了……

“外祖母,外祖母?外祖母?”王恬恬晃着林老夫人胳膊,见她魂不附体面色惨白模样,又担忧又愧疚,哭道,“外祖母,您莫吓恬儿……”

府里头到处皆是血迹,乱糟糟,王恬恬悔极了,“都是恬儿不好,若不是昨夜恬儿说要留了些剩肉,早起给外祖母做莲子肉粥,四舅母也不会偷吃,府里便不会如此了,呜呜……”

不,又或许当真不是四舅母偷吃的!

王恬恬心里乱糟糟,此刻虽这样想,却未将此话说出,外祖母已十分难过,她不忍再在这时刺激她。

若是说也许不是四舅母做的,外祖母定会因方才打了四舅母,更加愧疚难受。

她吸吸鼻子,如今只能给四舅母请最好的大夫,给四舅母看病了。

“外祖母,我知您不喜表哥与三舅舅,但我们没有银子了,还是放他们进来,给舅母与表姐看病罢。”

说完,便去开了门。

未料到当真能开门,且是王恬恬开的,林瑞宁眉头微挑,浅浅一笑。

他本便生得好,养了这么多时日,更是气色不错,便更加明媚,又通身富贵打扮,雅而不俗,华而不燥。

一瞬间,王恬恬咬紧嘴唇,低下头去。

竟有些窘迫拘谨之感。

相对比之下,她着实狼狈。

又因有求与他,王恬恬一张小脸只能又青又白,难受道,“你莫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有银子,日后我会还给你的。”

林瑞宁好笑,他怎么就得意了?

不过银子却是不嫌多的,“放心,我会找裘邵言收银子的。”

“你!”王恬恬抬起头,杏眼瞪圆。

果真!

“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你不要去找邵言哥哥!而且此事算不得我求你,四舅母与表姐也是你亲人,难不成你忍心看他们去死么?!”

林东恒皱眉,拉着哥儿向里走,“瑞宁,莫要理会她。”

林老夫人听到林东恒的声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便见林东恒正向自己走近。

恍惚中,那张脸,便与记忆深处那个贱人的脸重叠了。

“啊——”林老夫人受了巨大刺激般,挥舞拐杖,“滚开!滚开!贱人,贱人,谁许你抢我夫君!”

林东恒看她这样,终是不忍心的,松开哥儿的手上前要扶她,“娘,您在说胡话。”

林老夫人的力气,到底是比不得林东恒一个男子的,林东恒并不顾林老夫人挥舞拐杖时把自己打到,扶住了她,“娘。”

“滚开!”林老夫人反应更甚,浑浊老眼猩红,“我不是你娘,我不是你娘!”

林东恒错愕,愣怔住,“什么?”

林瑞宁眸子眯起,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方才您说了什么,再说一遍?什么不是我爹娘亲,祖母在说玩笑话罢?”

“我,我……”林老夫人浑身哆嗦,好似被癔住了,嘴唇颤抖,眼瞧着就要开口。

这时大夫人二夫人却冲了出来,“娘!”

二人一把推开林东恒,又要推林瑞宁。

裘牧霆上前,眉眼冷沉,折扇一敲。

大夫人二夫人吃痛,却不肯松开抓住林老夫人的手。

就好像要是把林老夫人交给林瑞宁,会出大事一般,眼底有着深深惧怕,哪怕痛,也不肯交出林老夫人。

大夫人甚至猛地一扯,将林老夫人的外衣脱了下去。

如此,裘牧霆一个外男,自是不能看的!

“外祖母!”王恬恬这才回过神,冲过来扶住林老夫人,挡住众人目光。

二夫人理了理发髻,好似又忽而有了底气,站直身子,对着林瑞宁冷冷一笑,“你自个日日与外男暗通款曲也就罢了,如今还把外男带进来,唐突娘亲,是何道理。”

大夫人也看向林东恒,“小叔,娘亲衣不蔽体,不宜见客,你们就请回罢。”

男女有别,便是亲生儿子与孙儿,也是看不得这副场景的。

林东恒更因方才那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好似有什么压在心头,心乱如麻。

林瑞宁心中猜想已得到印证,林老夫人果真有秘密,且这个秘密,还与他爹有关。

——十有八九,他爹并非林老夫人所生。

且说不定其中还有些内情。

必定是,令林老夫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