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如今可不愿让路,外头这样多人,若是让开一步,说不定便再无自个的站立之地了。

王恬恬身形娇小,百姓不给她让路,她定是撼动不了他们分毫的,急得呜咽哭了出来,毫无头绪求道,“求求你们,让我进去罢……”

她几近崩溃,不敢相信疼爱自己的外祖母竟是杀人凶手,得知消息便匆忙赶来了,可是如今却进不去。

瞧着外祖母形单影只的凄楚模样,王恬恬锥心刺骨的疼。

就在这时,一人护在她身侧,一把铜钱落地声,百姓哄抢,男子护住她,向里走去。

“慕大哥……”王恬恬心中发暖,感激不已。

“不要怕,我在。”慕世安握了握她肩头。

王恬恬一颗慌乱的心,安定了些许。

她踏入公堂,护在林老夫人身前,杏眼几分怨恨睁着林瑞宁,“表哥方才说得真是好笑,什么真正的林夫人,外祖母是妾?若真有这样一位林夫人,临阳镇百姓为何从不知?”

百姓们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是了,我从未听说过林老夫人是妾出身……”

“老婆子我半百了,也从没听说过还有别个林夫人。”

“莫不是林六少爷弄错了?”

听着堂外百姓议论纷纷,王恬恬面色胸膛愈发挺直,瞪着林瑞宁,仿佛笃定林瑞宁方才所说是诬造。

林瑞宁却面不改色,只桃花目从王恬恬身后男子身上淡淡掠过,瞬息便收回目光,“世叔?”

裘牧霆嗯了一声,沉声道,“商十。”

“是。”

堂上众人看去,竟不知商十何时候在外头的,此时身后跟着几个缩手缩脚的婆子。

带她们走近,抬起头来时,林老夫人在仔细看了几眼后,控制不住大叫。

王恬恬不解,安抚她,“外祖母,莫怕,恬儿在,不会让旁人欺了你去。”

婆子们并不理会林老夫人,在县令的审问下一一开口,一个是当年在府中伺候的丫鬟,及那晚替林夫人与林老夫人接生的两个产婆。

丫鬟记得当年府中的确有一位忧郁寡言而简衣素食的夫人。

一个产婆记得替林老夫人接生那晚,并未到她房中,只在外小坐片刻,便传来林老夫人已生了的消息。

一个产婆清晰记得当晚替林夫人接生的始末,甚至说出林夫人名讳为“翠娘”。

“翠娘”二字一出,林老夫人彻底发狂,一把推开安抚她的王恬恬,踉踉跄跄冲了过来撕扯林东恒衣襟。

她又将他错看成当年那个女人,疯癫之下口不择言,道出更多。

“正室又如何,妾室又如何,我才是夫君最疼爱之人!”

“姐姐,好姐姐,翠娘,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

原来,林老夫人与那位林夫人,竟还是亲生姐妹!

证据确凿,林老夫人与大夫人二夫人及双喜,被押入大牢,判了个秋后问斩。

双喜被拖下去时,一直哭求,“小姐救命!”

然此时王恬恬呆站在原地,方才外祖母那副模样,及口中恶语,已让她认识到,原来外祖母竟真是杀了人。

王恬恬呆呆的睁着一双杏眼,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震惊伤感,也有茫然无措。

外祖母被判秋后问斩,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也被判了秋后问斩,大表兄也二表兄,还在狱中,而两位表姐被休,表嫂嫂也与大表兄和离……她娘的家,散了。

怎会如此?

茫然呆站中,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与林瑞宁对上。

哥儿仍是身姿纤纤,面容明妍,望向她的目光不悲不喜,似乎并不在意她这个人如何。

林瑞宁的确并不将王恬恬放在眼里,他只担忧他爹知晓真相后悲伤难耐撑不住,命商十将他背起,便与裘牧霆并肩走出公堂。

王素娟与云山跟在后头,侧头朝林老夫人方才待过之地,恶狠狠呸了一声,老眼也是浑浊发红。

在他们走后,便也退堂了。

王恬恬站在公堂正中,哭了出来。

一人将她拥入怀,“莫怕,恬儿,我还在,想哭便哭罢……”

回府后,林东恒病了一场,两日后才好些,此时裘牧霆已找寻到翠娘,也就是林瑞宁祖母的坟墓所在,当日一家去为翠娘迁了新坟,又好好祭拜了一场。

第二日,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了三房府宅外头。

裘老太爷在轿子里头,狠狠搓了搓手,又理了理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