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老太爷真是稀罕死了,不孝孙儿总算干了件让他顺心的事。
拐这样一个乖乖小孙夫郎回来,抵得过千百样令他不满之事了。
心里稀罕,裘老太爷也不止嘴上说说,手里头一歪,黑子便落在了一处不怎么样的位置上。
林瑞宁失笑,这位老爷子真是有趣得紧,行事甚是可爱,这是在让他么?
裘老太爷棋艺不差,这一步换成旁人,许是还看不出来在让,可林瑞宁脑中已将整个棋局描绘掌控,丝毫差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下棋,并不喜旁人让他,最爱与人对弈的拉扯感,且也从不让别人。
然这一次,林瑞宁只当作不知,笑笑便继续落子。
且后续,还连续不着痕迹给老爷子让了许多步,瞧着似是棋艺与普通人无异。
裘牧霆在旁看着,低低笑了。
正厅中并无几人,林东恒云山,已去外头清点整理安置那丰厚得吓人的纳采礼,要依据每一项,一一列在单子上。
这样多纳采礼,其中大半定是要并入哥儿的嫁妆中的。
而云书与王素娟,则是在厨房中张罗午食事宜。
因此裘牧霆伸手,在桌下不着痕迹握住了哥儿的手。
林瑞宁手指生得细长,并无明显骨节,是那种不见骨骼的长法,又从未干过活,还有灵泉水的滋养,因此肌肤格外细腻柔软。
裘牧霆捉着他的手,若有似无的轻轻捏着,似漫不经心,又极为亲昵。
林瑞宁微微一顿,桃花眼眼尾抬起,轻轻瞪了他一眼,含着羞赫。
不凶,眼波潋滟,粉目含情,说是恼,不如称作嗔更贴切。
几步外瞧见这一幕的裘天启:“……”
我只是不说话,并不是不存在。
手在桌子底下被人一下下若有似无的捏着,林瑞宁后腰阵阵酥麻发软,下棋便有些心不在焉了,一枚棋子捏在指尖,却半晌也未落下。
桌下,男人拇指无意摩挲过他虎口处,像有一道电流瞬间袭遍全身。
林瑞宁背脊一僵,抿紧嘴唇。
裘老太爷见小孙夫郎这样为难,不由懊恼,早知道他方才就该将那枚棋子的位置再放得差一些。瞧,小孙夫郎都皱眉了!
“瑞宁,不要紧,慢慢想,输赢不重要的。”裘老太爷忍不住出言安慰,心中想着小孙夫郎的棋艺一般,那下次下棋,他便可明目张胆的让棋了,不必担心小孙夫郎看出来。
“……好。”林瑞宁红着脸,将手从男人手里快速抽出来,还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裘牧霆闷闷低笑,被踩了一脚也并不恼,小哥儿身子娇弱,并无多大力道,张牙舞爪时,也不过如小猫崽一样罢了。
非但不凶很,反而娇极了。
裘老太爷以为不孝孙儿在嘲笑小孙夫郎的棋艺,顿时不悦瞪过去,“笑甚?人无完人,你棋下得好,人不就生得丑么?再说瑞宁生得好看,棋艺也不差!”
林瑞宁扑哧一声笑出来,眼尾扬起瞧了男人一眼,眼神戏谑灵动,“老太爷说得是。”
裘老太爷被小孙夫郎附和,顿时说得更起劲,将裘牧霆小时旧事全都说了出来,以哄小孙夫郎开怀一笑。
并在心中嗤之以鼻:呵,不孝孙儿不会哄人开心,若没有老夫来弥补,小孙夫郎迟早要跑掉的。
不孝孙儿能娶到小孙夫郎,他真是功不可没。
骄傲。
这一局,是林瑞宁胜出,毕竟越到后头,裘老太爷的棋子落的位置便越离谱,各分东西毫无章法。面对小孙夫郎狐疑的眼神,老头儿还若有其事:“嗯,这是老夫潜心钻研了十年的招式,没想到还是输给了瑞宁,瑞宁真厉害。”
林瑞宁忍俊不禁。
深知林瑞宁棋艺高深的裘天启在后头尴尬得脚趾头蜷缩。
救命,若曾祖与林少爷再下一局,他想自个今晚的住处便有着落了——用脚趾头硬生生抠出来的。
幸好这时,云山来请大家去饭厅用五食。
裘天启长长松一口气。
幸好,若不然再抠下去,他的脚趾头便要抽筋了。
知晓裘家长辈要来提亲,林东恒已提前将饭桌换成了更大的。
饭席上,裘老太爷硬是插在了林瑞宁与裘牧霆中间。
本想与裘老太爷坐在一起、可以喝喝小酒碰碰杯的无能子:“……”
裘老太爷高傲抬起下巴,“哼。”
老夫可是有小孙夫郎的人,谁要与你坐在一处。
无能子:“……”
裘天启:“……”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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