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三爷心仪的哥儿是何许人也

但失态的理由,李沧澜自认十分合理,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冷笑道,“若裘当家是和我同样的境地,相信裘当家也同样会沉不住气。”

他认为,不过是事不关己罢了,裘牧霆才能这样沉稳,否则只怕那张平静的面具早已裂开。

李沧澜自中毒以来,面容尽毁的消息散开后,本就对他冷淡的父皇更加偏心二皇弟了,更隐隐有要改立太子的意思。而朝中原本看好他的忠臣,虽惋惜,却也渐渐觉得他面容应是无法恢复了,见他时屡屡摇头无奈。又恰逢父皇重病,眼看二皇子可能要继位,那些大臣也不敢再与他走得太近,关系已疏远许多。

前朝他举步维艰,后宫中,母后也因此事,更受奚落,虽贵为皇后,却后宫妃嫔皆可踩一脚,只为向贵妃表忠心。

李沧澜深知,他的事从来都不只是他自己的事而已,一旦他倒下,他,支持他的忠臣,与母后太子妃,母后和太子妃的亲族,皆受牵连。

因此可想而知,这段时日来,李沧澜内心简直如烈火烹油!偏偏还要表现得与往常无异,甚至比往常还要镇定自若!

他不可露出破绽,他要让大家以为他的容貌随时可恢复,否则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会立即倒入二皇子的阵营。

这些情绪已在李沧澜心中压抑许久,直到今日,才稍稍失控于人前而已。

李沧澜自认自己已十分能隐忍。

如今裘牧霆却说他沉不住气?

李沧澜只想冷笑。

然而下一刻,只听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隐有不屑,“难道太子以为,草民的境况比太子好上许多?”

李沧澜一愣。

他看过去,对上那双幽深而锋利的丹凤眸,对方是霸气天成的长相,明明只是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他却不敢轻视对方半分,虽然他是东宫太子,而裘牧霆只是一介草民!

此人深不可测,他竟隐隐的,忌惮而心生惧意。

只是背脊对视一眼,背脊已出了一层薄汗。

同时他也想到自己方才所说不妥。

裘家现在处境,自然是与他相同。

甚至,恐怕再继续激怒二皇子,裘家在二皇子继位后,也许会被诛九族。

而他身为太子,哪怕夺位失败,与他亲近之人也只是受连累而已,还不至于诛九族。

李沧澜鼻息微重,咬紧后槽牙,不得不承认,“我的确不如裘当家沉得住气。”

心里终不甘心低头,李沧澜不软不硬道,“只盼裘当家能如现在这般,笑到最后才好。”他那二皇弟的手段可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裘牧霆抬眸,“草民自是冷静自持。”

一瞬间,气势磅礴,如玉山将倾,扑面而来,连李沧澜这个正面迎接过无数次君王怒火的人,也有些难以呼吸。

裘牧霆淡然看向跪在地上的无能子,“劳烦神医为在下未来泰山看看,可有不妥?若瑞宁小爹出了意外,在下可是不好向瑞宁交代。”

说到最后,唇角微勾了勾。

无能子:“……”

他看了一眼太子。

李沧澜摆摆手,让他起身。

无能子立即去看云书的境况,云书受惊,的确动了胎气,无能子替他把脉,又给了一粒安胎的丸子吃,云书才不再流冷汗。

李沧澜见此,哪能不知裘三爷方才的发难是为何。

原来是因自己摔杯,让裘三爷的泰山动了胎气,裘三爷不满!

李沧澜的确是位君子,他不知云书有孕,让对方收到惊吓,也是无意为之,当下便向云书道,“在下不知夫郎有孕在身,方才失态,实在抱歉。”

云书哪当得起一国太子的赔罪,慌忙中又要跪下,李沧澜看着裘三爷脸色,亲自去扶了扶,让云书不必多礼,又让林东恒陪云书去歇息。

做完这些,李沧澜看向裘牧霆。

裘牧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李沧澜观察入微,仍能察觉到对方心情稍虞,显然自己是做对了。

李沧澜不由好奇,裘三爷心仪的那位哥儿,到底是何许人也?能令裘牧这样的人,爱屋及乌,连带对哥儿的家人这样维护。

虽心中好奇,但也只能好奇罢了,李沧澜不可能开口要求见到那位哥儿。

眼下,李沧澜知自己解毒大概无望,他能做的,便是尽量让身边之人在自己死后好过一些。

而这关键,便在裘牧霆身上。

他相信裘牧霆这样不急不躁,定是因为胸有成竹。

他能分辨出,裘牧霆这份沉稳,不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