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他前世孑然一身,来到异世后却感受到了温暖的亲情,时刻在治愈他的孤独,消融他的冷漠,更是令他又相信世上有爱情这种东西。
他爹爹与小爹年少情深,风雨清贫与共,虽艰难困顿,却不曾埋怨对方半分,反而互相理解与心疼。
他外祖母与外祖父,一生劳碌辛勤,所见不过柴米油盐,田间灶台,鸡圈鸭舍。岁月在脸上留下沟壑,心中却无一丝裂缝,只因有爱修补呵护。
若无他们,也许他与裘牧霆并不会有后来的故事,也许仅仅是清清白白的世叔关系,也许只有也许。
这份温暖,林瑞宁从不与人言,只心中越发珍惜。
他也暗暗期盼,与裘牧霆之后的故事。
正在哥儿唇角勾起一脸温柔之时,忌女似只报喜的雀儿般跑了进来,“老爷夫郎少爷,裘老、裘公子来了!”
方想说裘老爷,连忙临时改口,裘老爷听起来便与少爷差了辈分,这可怎行。
“来了!”林东恒欣然站起,也将云书扶了起来,“我们去迎迎?”
“好。”云书笑着点头。
林瑞宁心跳加快,然他却是不能出去迎的,只得与王素娟云山坐在正厅中耐心等待。
坐在椅子上,身姿端正仪态大方,然一颗心已然乱了,这一刹那,才知晓心中怀揣了多大的欢喜与期待。
好似在心口养了只不安分的欢乐兔子,它一溜烟的跑遍了四肢百骸,在每一根神经上荡秋千,在每一条血管中滑滑梯,欢快的叫声几乎要冲破身体束缚。
一遍一遍,欢乐兔子不知疲倦,直至外头响起轻快脚步声,喜庆的恭贺寒暄,夹着那道熟悉的低沉声音,今日它不再低沉,透着愉悦,饱含笑意。
看着那人上了台阶,抬头,丹凤眸含笑准确与自己对望,脑中欢乐兔子在尖叫狂欢。
胸膛一阵鼓噪,林瑞宁捏紧指尖,也回以灿烂一笑。
两方早已熟络,因而见面后只是走个流程,然好似一切又有不同,昨日还关系不定,今日已变成准姑爷、准夫婿、准亲家。
除了裘牧霆外,最高兴的莫过于裘老太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咧开的嘴角从未收回过。
大约是出于单身狗被迫吃狗粮的嫉妒罢,裘天启又嘴/贱,“曾祖父,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老树逢春、花开二度呢!”
裘老太爷呲牙举起拐杖。
好嘛,裘天启并非一无所有,他虽无媳妇儿,却得到了一身毒打啊。
也算满足了。
当然,也不敢不满足,再挨一顿,双腿便要被打断了。
林瑞宁扑哧笑出声。
“瑞宁在笑什么?”身侧之人在宽大衣袖下勾起他尾指,因哥儿的笑容,眸中不知觉也染上一缕笑意。
“笑世叔的亲人当真有趣,”林瑞宁回握他的拇指,笑意加深,“自然,他们日后也是我之亲人,因而瑞宁心中甚喜。”
裘牧霆勾唇,“嗯。”
二人在廊下一处隐蔽处,哥儿身子虚弱,身量又纤娇,裘牧霆索性如从前一般将人抱起,令哥儿坐与廊下宽大凭栏上,有他护着,并不用担心哥儿安危。
一时林瑞宁总算能与裘牧霆视线齐平,脖颈与腿脚松快了,却平添几分暧昧。
虽已秋深,周围却仍繁花锦簇,绿意匆匆,并不必担心会有人瞧见,便是被瞧见了,也不必惊惶。
他们已过了明路的,方才下过聘后,又商议好了成亲日期,裘牧霆早已让人看过黄道吉日,簿上尽是好日子,显然有备而来。那点着急迎娶哥儿过门的心思,明晃晃的摆了出来,令林东恒云书又气又好笑。
气笑过后,却是认真选了个吉日。
既二人两情相悦,裘牧霆又值得托付,长辈们也不为难他了,更不拖着哥儿。今日已九月二十七,便定在下月二十,离今不足一月。
再早,却是不行了的,这虽非离今最早的吉日,然老皇帝驾崩不久,太早浩浩荡荡的办喜事,必定天下皆是不堪之言。
且本来国丧便不可大办喜事,只李沧澜本就对老皇帝不喜,裘牧霆与林瑞宁又于他有恩,下月十五后李沧澜便会以理由出了国丧,令他们可光明正大的成亲。
而十月二十,到时已是寒冬,林瑞宁远嫁戎城,山长水远,必定吃苦,却也是不得已,总不能等来年再嫁罢?届时云书肚子已大得行动不便,或是已生下孩子,到底有些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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