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子便进去了。
王进端着架子,冷言道,“裘公子做出这样的事,对恬儿造成的伤害,即便是请一个大夫来替恬儿看,也是无法弥补的。”
“哦?”林瑞宁视线掠过他的脸,一张清瘦却明艳的脸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好似被毒蛇的信子舔过,王进忽然打了个哆嗦,四肢发凉!
他坠入漩涡,脑子里全是林瑞宁那个眼神,浑身血液都止了流动一般,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令他双腿发软。
不,不会的!林瑞宁不会发现的!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知晓自己做的事。
可是,可是!他不敢,他怕了!
“住手!住手!滚出去,滚出去!”王进嘶吼着,拔腿向王恬恬的屋子冲去,“恬儿不需要大夫!”
两个暗卫跳下来,押住了王进,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睁大血红眼睛,兀自叫喊,面目十分狰狞。
里头却已尘埃落定。
无能子啧啧摇头,拎着一只酒壶出来,“阴阳酒壶,做得倒是精巧,不过裘四少爷,防人之心不可无呀,怎可乱喝酒,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会阴沟里翻船,不该啊!”
还嫌事不够大一般,蔑了脸色灰白的王进一眼,捋着花白胡须笑呵呵,“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天下会有将女儿送到男子床上的父亲?不不,此事也说不定是一人谋划,还是两人合谋的呢~裘四少爷,你有福了,哈哈哈!”
裘邵言紧握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瞳孔弥上血色。
被他盯着的王进大喊冤枉,事到如今仍死不承认。
然壶中酒还剩有,无能子笑嘻嘻,“不如王老爷也试试这酒的滋味如何?恰好老夫近日也想研究人与猪可否产下后代,苦于无人愿意献身,有酒助兴,王老爷到时情不自禁……”
人和猪!
王进打了个激灵,他堂堂秀才,下个月便要考举人,到时便是官老爷了,怎能做这种畜/生之事?!
眼见就要被灌下那酒,王进惊恐躲避却不敌那两个暗卫的力气,被吓得魂飞魄散,涕泪交零大叫道,“是我,的确是我下了药!饶了我罢!”
无能子笑嘻嘻停住。
王进瘫软在地,惊魂未定却也忍不住狡辩,“这药药效有限,若非裘邵言有意,根本不会受其影响,事到如今,难道他还想抵赖吗!”
只是无论他如何说,真相已大白,狡辩之言谁要听?
林东恒叹气摇头,想不到这妹夫竟狠心至此,做出这样糟蹋女儿之事,为人父,怎忍心?他是做不到。
裘牧霆与裘邵言对视着,后者浑身湿透狼狈不已,年轻的身体紧绷,似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和无地自容,慢慢低下头,“……父亲,无论如何,是我毁她清白,我,”他夺了她清白,错不在她,她也是受害者。
其实清醒来后,他就敏锐察觉此事不对劲了,只是不愿去相信罢了。
但既发生,他会负责,否则恬儿失了清白,要如何自处?
且他心底,隐隐有丝松一口气般的解脱,这件事后,他就无需在娶与不娶恬儿之间抉择了。
他知父亲失望,他对不起父亲,日后他定会加倍努力,成长成父亲满意的样子,不再令父亲失望的——裘邵言如此安慰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压下心中汹涌的惶惶不安,说服自个的抉择是对的,他不会后悔的。
裘牧霆的确失望,英武面孔布着威严与阴戾,眉峰紧紧压低,斜飞入鬓的浓眉更加锋利,深深注视着那个精心培养了十九载的养子。
瑞宁身子不好,他与瑞宁不会有孩子,因此已将邵言当作接班人,只是他一次又一次令自己这个父亲失望,裘牧霆一颗心的确被伤到了。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裘牧霆便恢复平静,转身离去。
裘邵言垂首,无力掩面。
林瑞宁“啧”了一声,追了上去。
身形伟岸的男子腿自然也很长,带着一身寒芒时走得更快,初时林瑞宁追不上,然察觉到哥儿跟在后面追得艰难,裘牧霆仍是压下心中暴戾,叹一口气放慢了脚步,打开了伞。
林瑞宁这才追上他,自身后抱住他的腰腹,头顶的伞也将细雨尽数挡了。
他把脸颊埋在男人后背,忍不住吃吃轻笑,“世叔生好大的气,他不乖,我替你生一个更乖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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