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为夫在。”裘牧霆笑得极苏。

林瑞宁抬手,捶一下他的胸膛,端着脸强作镇定,不想太过失礼于人前,殊不知他一张脸连同耳垂早已红透,如此强装无事的模样,反倒显得更加有趣。

因而,又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林瑞宁不知不觉,也笑了一下。

众人笑过后,便继续打牌。

这种牌由木头制成,薄薄的一张,一副牌可由十个人同玩,桌上有李浩澜等三位夫人及裘文慧、以及宗族的几个夫人夫郎。

除了林瑞宁与李浩澜这三位霸道的夫人外,其余人连同裘文慧,皆是谁输便要让出位置给旁人玩的,谁叫后头太多人排着队,想要与林瑞宁玩呢?

林瑞宁对玩法一知半解,然裘牧霆却是十分厉害,城府极深,不仅能记牌还能根据旁人已出的牌推测人家手上留的牌是什么,精准得骇人。

因而一个时辰后,林瑞宁已赢了两千两银子,是唯一的赢家。

众人皆暗暗对裘三爷冷目,李浩澜等终于找到理由一般,要赶他去裘诵野那一桌,然裘牧霆却是面色不改,佁然不动。

林瑞宁捏着银票偷笑。

又玩了半个时辰,林瑞宁微困,便让位给旁人,与裘牧霆去小歇息片刻。

桌上无了他,众人却一下失了乐趣,便是终于赢到银子了,也无甚值得开心的。

但过年,总归的欢乐的,说说笑笑中,祭拜天地与祖先的时辰便到了,信号便是戎城中央钟楼的一口钟,肃穆撞响十二下。

林瑞宁听得钟声,惊醒,裘牧霆提他洁面洁手,二人牵手来到正厅外的院中。

众人也已从各厅各屋子裹着披风出来了,女子哥儿们站在廊下,宗族男子们亲自去搬来十二张桌子拼成巨大的供桌,摆满各色贡品,点燃香火。

鹅毛大雪下,众人按照辈分站成一排排。

林瑞宁披着火红色的厚厚披风,头上是披风的宽大帽子拉起来挡住风雪,手上戴着鹿皮手套,与裘牧霆并肩,站在裘老太爷身后,与裘诵野裘青元及三位夫人站成一排,还有一些族里的人。

他两只手并在一起,认真握着三根点燃的香火,在裘老太爷一声“拜”下,与裘牧霆同时弯腰,面色虔诚拜了三拜,便依序上前将香火插入香炉中。

插香火时,周围有人字字认真将心愿诉说出,“添丁添福,无忧无祟。”

“万事顺心,身体康健。”

“出行平安,万事大吉。”

林瑞宁在插下去的那一刻,也在心中默念:愿花好人常在,岁岁年年应如是。

回头看,裘牧霆已将香火插好,正在含笑看他。

林瑞宁自然也笑弯了眼睛。

这一场祭拜过天地祖先,便已完成开年仪式了。

忽而见戎城上空十数个孔明灯迎着鹅毛大雪升起,漫天白雪,夜明灯被里头烛火照成漂亮的橘色,在夜空中十分唯美。

在林瑞宁微讶中,又陆续有更多的孔明灯升空,自千家万户屋顶升起。

原来这是戎城的又一习俗了。

有人放孔明灯,也有人在孔明灯飞高之后放烟火,如此热闹,充满年味,盈满喜悦气息。

裘牧霆执着小夫郎的手,共放了一个写满心愿的孔明灯。

又看了会儿满城绚烂绽放的烟花,林瑞宁便面露困倦,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已歇下。

裘老太爷舍不得他熬着,便忙叫裘牧霆带他回去歇息,不必守岁了。

因此,林瑞宁才回房的。

可没想到,裘三爷竟这样无耻,身强体壮的人,也逃避守岁!

裘牧霆低声发笑,欺身压下,“如此良辰,我怎能狠心丢下瑞宁一人?”

外头烟火绚烂照亮雪夜,屋里春意阑珊一室春情。

外头守着的忌女与一众小丫鬟,小脸通红跑开了。

嗯,她们有经验,只需在许久,许久之后,回来候着便可。

还要备好热水。

……

第二日,林瑞宁强撑着酸软身子起床。

今日是年初一,新年第一日,不可赖床,要一家人一起用早食,互说吉祥话、派发新年红包的。

只是他的腿实在是太软了!

林瑞宁恼恨,几欲用眼神杀死裘牧霆。

“是为夫不是。”裘牧霆丹凤眸闪过笑意,跪地替小夫郎穿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