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使裘老太爷心塞。

林瑞宁上前,亲自将花茶端起,乖巧送到裘老太爷嘴边,“祖父莫气,祖父喝茶。”

裘老太爷是心疼小孙夫郎的,舍不得不理他,还是接下了花茶,喝了一口。

三位夫人松一口气,对林瑞宁赞许的眨眨眼。

林瑞宁轻笑,他心善,可见不得裘邵言背黑锅,见他们都以为王恬恬有身孕是裘邵言的主意,温润开口,十分温柔,“邵言起来罢,正是新年,可不能不高兴,且成亲是喜事,你也长大了。”

裘邵言一愣,未料到林瑞宁是如此态度,他以为林瑞宁是最反对恬儿进门的那一个,未曾想他反而是最和善的。

回忆起这半年来,裘邵言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变了,眼前的林瑞宁端庄温柔,言笑晏晏,一举一动皆落落大方。

裘牧霆也看向小夫郎。

因为小夫郎年岁才十八,比邵言还小一岁,且生得显小,眉眼间仍有稚嫩,却认真以长辈口吻对人说“你也长大了”。

即便场合不对,裘牧霆也心生笑意。

那因杂事而生的满心不快,也消散了,这便是他的小夫郎的“本事”。

林瑞宁迎着众人目光,笑意不减,裘邵言只得站起身来,眼神复杂,隐隐有感激。

女子已有孕,裘老太爷说不出发对他们成亲的话来,裘家不是这样混账的门第,但仍是不顺心,操起拐杖要打裘邵言,“瞧瞧你做的好事!”

林瑞宁忙拦住,“祖父,此事不怪邵言,自然,也不怪王小姐,是……是王老爷在酒中下/药,才……”

“什么?!”裘老太爷与三位夫人皆惊呼出声。

裘邵言一怔,未料到林瑞宁会将自己特意瞒着的真相说出。

然林瑞宁也是好意,且言语中并且有诋毁任何人,因而裘邵言虽有一闪而过的不悦与猜疑他的用心,但也很快散去。

裘老太爷得知真相大发雷霆,三位夫人这时也不必保持沉默了,直言:“王小姐能力性情如何便不必说了,便是无过人之处,只要无害人之心,也不打紧,皆是你自由。但她父亲却是行径荒唐,与此等心机用尽之人结为亲家,我们裘家日后,怕是少不得麻烦事,邵言要慎重才是。”

王进连唯一的女儿都可算计,又有何事做不出来?

“……我知,”裘邵言沉默片刻后,艰难做了决定,“我自请分家,还望父亲成全。”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跪下,郑重扣头。

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快要流泪。

裘老太爷与三位夫人皆在一旁,看得出他们不忍,欲要劝阻。

裘牧霆却是定定看着裘邵言,受了他叩拜后,平静开口,“你的确大了,我也不留你,儿子成亲分家理所应当。我已尽了教养之责,日后你便为人夫为人父,自当自立,撑起门户。”

“……是。”裘邵言嗓音艰难发抖,通红眼睛流下两行泪,颤抖着脊梁,又重重扣头。

林瑞宁的手被裘牧霆握住,感觉男人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心疼用力回握,心想,怎么办,老男人伤心了,今晚好好哄哄他,再怀一个崽给他玩,他便不必因好大儿伤感了。

至此,此事已无法挽回,待裘诵野等人回到府中时,裘牧霆早已与裘邵言议好了产业事宜。

裘牧霆开口,何人可更改他的决定?唯一之人怕就是林瑞宁了,然林瑞宁只说,“我若劝,世叔该更伤心了。”

是了,本就是邵言做错,分家又有何不可?且分家了还是一家人,又不是赶邵言出府,又何需太过在意,男子成亲之后,本就会分家的。

想通这一点,无人再纠结此事,只诧异于裘邵言分到的产业——竟是一家也无。

并非裘牧霆吝啬,是裘邵言不愿要。

“孩儿手里还有一笔银子,孩儿愧对父亲教导,更无颜面要父亲的产业,孩儿会用这笔银子,闯出一番事业来。”裘邵言是这样说的。

他苍白的脸还露出一个笑,看向林瑞宁,从前种种不虞,好似都过去了,“小爹日后也会有孩子,父亲的产业,便留给弟弟妹妹罢,邵言是兄长,怎可与他们争?”

裘邵言不要产业,并非是有怨气,而是他天资聪颖,手段出众,自也有一番骨气的,而且自信能成家也能立业。

裘牧霆点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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