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按耐不住想出去关心她冷不冷,身子可还好时,却听到小姐儿说要与小爹说心里话,这番话,她再无人可倾诉。
也好。
裘邵言只小姐儿这些时日郁郁寡欢,也不愿与他倾诉,若能这样知晓她心中在想什么,也好。
因而,裘邵言便静静等着。
然而下一刻,小姐儿说出的话却令他微微一愣。
身旁的父亲,则是顿时气息冷瑟!
“你知道么,表哥,我讨厌你,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王恬恬红着眼圈,哽咽开口。
林瑞宁默默抿唇。
好家伙,王恬恬找他,只为了骂他出气?可惜隔墙有耳。
林瑞宁无甚波澜,“我自问除了落水一事外,并未再有任何对不起你之处,且落水一事,我曾向你赔礼道歉,你也表示原谅我了。”
王恬恬流着眼泪恨恨道,“住口,你这个小人,枉我以为你真的那么好心!大家都被你骗了,你欺我辱我,故意搬弄是非毁我名声!若不是你阻拦我与邵言哥哥在一起,爹爹怎么会被逼无奈下/药?还有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兄他们……呜呜……”
假山后,裘邵言又惊又惧,额头沁出豆大冷汗,根本不敢看身旁父亲大人的脸色。
他想要出去,叫小姐儿不要再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那些风言风语与小爹无关,小爹从未搬弄口舌!至于林家老宅那一大家子,错了就是错了,恬儿怎可是非不分?
一只手重重按在裘邵言肩上,沉沉的,是无尽的威严与怒火。
这时廊下小姐儿尖着嗓子哭叫,“林瑞宁,你已经嫁人了,为何还恬不知耻缠着邵言哥哥不放?他是我的夫君!你一定是嫉妒罢,所以蛊惑裘家人排挤我!”
裘邵言面色一瞬间苍白,立时跪下垂着背脊,“……父亲,邵言不敢。”
他怎敢染指父亲大人的夫郎?
“起来,”沉沉的两个字,并不大声,甚至是只可他们二人听见的,却带了千钧怒气,叫人胆战心惊。
裘邵言不敢起,反而将头垂得更低。
“带你的人走,否则,即便是你的人,我也杀之。”丹凤眼里,是看不透的黑,似深渊,掀起滔天巨浪。
杀之!
裘邵言脑中嗡一声,他丝毫不怀疑父亲的话,父亲大人向来言出必行!
不立刻杀,是看在恬儿腹中胎儿的份上!
他怎敢再留?更知晓日后最好不要再让恬恬出现在父亲面前了,否则后果他们定是承担不起!
裘邵言艰难起身,四肢凉透。
他看着廊下站在台阶上方的二人,思绪尚且混沌。
就听低低的一句,“表哥,若是我摔下去,你说会如何?你能辩得清么?”
裘邵言眼睁睁看着,听得到声音,反应却慢半拍,待反应过来时,小姐儿已红着眼后退一步,张开双臂任由自个向后摔倒,滚落长长的台阶。
那台阶格外长,有二十多级,且陡了些,是延展到座着假山的水池中的,平日水池的水满涨,还会有睡莲,冬日水却浅了,只在水池底结了一层薄冰。
王恬恬直接砸破薄冰,发髻散乱衣裳凌乱,额头破了,有血流出。
这一切好似在脑中慢放,待人滚落到池底,裘邵言心脏才猛地抽搐,好似恢复了意识,“恬儿!”
他目眦欲裂,冲过去抱起人。
裘邵言的手在发抖,声音也沙哑颤抖,“恬儿,你如何了,疼不疼?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你和孩子会无事的。”
然而他嗅觉这样敏锐,怎会闻不到那不同寻常的血腥味?那冰上隐有血迹,并不是小姐儿头上滴落的。
是孩子,孩子!裘邵言要发疯!
王恬恬摔伤了头,有血蜿蜒流下,一阵眩晕与疼痛,腹中也阵阵疼痛,痛得她快要死去,真疼啊。
可是伴随着流出的暖流,让她知道,爹爹说对了,她今日真的会出现小产的现象,巧的是恰好这时出现了。
是老天爷仁慈,终于帮了她一回了么?
王恬恬苍白着脸疼痛难忍的抬起头,看向廊下安安静静抱着汤婆子站着的林瑞宁。
对方很镇定,居高临下看着安静自己,这样的时刻竟也没有一丝波澜。他就是这样善于伪装,叫人恨极了他这副模样!想要撕碎!
她朝林瑞宁勾了下嘴角,立刻哭了出来,“邵言哥哥,是他,是他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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