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封信一道来的,还有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土豆,仅有一个而已,珍重的装在木盒子里头,林瑞宁觉得颇有点买椟还珠的意思。

然送信来的官兵却小心翼翼一脸郑重,打开木盒将土豆呈给林瑞宁看时,看着那土豆,更是两眼放光,就像是看着一颗价值万金的夜明珠一样。

“请县主看,这就是以县主培育的良种种植出来的土豆!像这样硕大的,在收获的一批土豆里还比比皆是!”为首的小将声音铿锵有力,自豪激动。

众士兵看着林瑞宁的目光,更是像在看神祇,狂热无比。

林瑞宁:“……”

裘牧霆轻笑一声,拿起那土豆,眼中也闪过惊诧,“瑞宁的本事总是叫我眼前一亮。”

他掂了掂,这一个土豆,竟快有一斤重,转身在轿子里的火桶上架了个架子,“烤来吃,叫上祖父,他应会喜欢的。”

老头儿还因为方才轿子飘远抛下他,生气着呢,用这土豆倒可以哄哄他。

林瑞宁欣慰,裘三爷总算知道要安抚安抚老爷子了,他都怕老爷子再被气下去会爆血管。

小将也是识得这雷霆手段的裘三爷的,从前在上京见过一回,那处理乱党时冷血骁勇的模样叫他至今难忘,除了畏惧外也十分敬佩。

见裘牧霆感兴趣,他忙恭敬向二人解释,说这第一批土豆虽获丰收,但因初始粮种少,所以收获上来的土豆数量仍然紧张,除了给林瑞宁送来一个,还给皇帝李沧澜送去一个外,剩下的全都要作为粮种再次播种。

“还请县主、三爷莫怪。”

林瑞宁轻笑,“连圣上都只得一个,我还能有一个已是荣幸,又怎会责怪?只愿大夏国风调雨顺,叫这新栽种的一批土豆能快些成熟,到时军中的将士也能尝尝它的味道,不使他们为国洒血热时还要忍饥挨饿才好。”

小将眼睛微红,感动道,“县主仁善!”

眼看战事将起,他虽被圣上指派去南边守护维持良种的栽种,这任务不容有失,良种绝不能受到丝毫破坏。然他即便不用上战场,但也时刻都心系已经拔营去往西北的军队,里面有他的手足,同乡,故交,更有大夏国千千万万的父亲与儿子。

大夏国刚经历新旧朝交替,时局尚且不太安稳,去岁几洲郡又恰逢旱情,颗粒无收。粮草,马匹,兵器,皆还不足,偏偏国库也紧张。

怎能不叫人揪心?

幸而这时,宁乐县主培育出了异常优异的新粮种!若是这硕大的土豆栽种得遍地都是,军中的将士就再也不会挨饿!

不不,到那时,大夏国上下推广,天下不再有人挨饿,人人都会记得宁乐县主的美名,铭记他的恩德的!

待这行官兵走后,林瑞宁便派忌女去请裘老太爷来。

“哼!!”裘老太爷一见裘牧霆,便大声哼哧,冷冷瞪他。

“祖父,”林瑞宁连忙指着在炭火上烤的土豆哄道,“您看这是什么?”

面对乖巧惹人怜的小孙夫郎,裘老太爷的冷脸一下收了起来,笑咧咧的,堪称慈眉善目,变脸速度叫人咋舌。

又看见那硕大的东西,裘老太爷微愣,也顾不得与裘牧霆置气了,连忙爬上轿子。

林瑞宁的软轿很宽敞,还隔了里外两间,里间才是用来歇息的,置有床榻被褥等,方才便是在离间与裘牧霆颠鸾倒凤,这外间还是很正经的,因而林瑞宁才好意思邀裘老太爷来坐,且装得若无其事。

“这是?”裘老太爷好奇的看着土豆。

“不如祖父猜猜?”林瑞宁笑眯眯。

裘老太爷闻到土豆被烘烤后散发出的丝丝缕缕香味,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敢相信,“这,莫非是土疙瘩?”

土疙瘩便是戎城人对土豆的别称,皆因它颜色与土相似,又个头不大,因此得名。

可是眼前这个已不能称为土疙瘩了!

裘老太爷花白胡须抖了抖,伸出拳头比了一下,拍腿哈哈朗笑,“好家伙,比老夫的拳头还要大咧!哪来的好东西?能长这样大的个头,倒是稀罕。”

林瑞宁轻捏身旁男人的胳膊,示意他给裘老太爷解释,老爷子只想要个台阶下罢了,裘牧霆一与他搭话,他保证气全消了。

然裘牧霆却只是笑笑,非但不理会裘老太爷的问题,还反手将小夫郎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把玩,叫对面的裘老太爷眼皮一跳,又怒目圆睁。

不好!

林瑞宁忙做和事佬,仰慕道,“祖父,听世叔说您烤土疙瘩烤得极好吃,不知道瑞宁能不能尝到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