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一声冷冽无比的训斥响起,含着无尽怒火。
来人正是裘邵言。
他冷峻面孔布满寒霜,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方才大放厥词的那些汉子,“我裘某倒是不知道,各位比在下还要关心在下的终身大事?”
在场众人被看得头皮发麻,无一敢出声的,像被割了舌头。
袁湘仪复杂的看了一眼裘邵言,点点头以示谢意,便要离去。
裘邵言看着她苍白的脸,姐儿大病初愈,清瘦了许多,此时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双目有些恍惚,还有些忧伤落寞,让他心头一紧,隐隐作痛。
同时,怒火也更盛。
这些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他们连她一成的才干与成就都无,也配指点她的人生?!
裘邵言伸出手,将她拦下,“袁小姐,请留步。”33yqxs?.??m
袁湘仪抿唇。
“你还要让我家小姐留在这儿受人欺辱么!”梅香红着眼恼怒。
“并非。”裘邵言深深看着袁湘仪。
而后,他忽而一撩袍摆,竟在袁湘仪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众人哗然!
袁湘仪瞳孔微缩,恍惚的眼神落在裘邵言脸上。
裘邵言与她对视着,一字字郑重而认真,“如邵言的小爹、也就是宁乐县主所言,在下也同样认为哥儿和姐儿,与小哥并无二致,三者天资是同等的,也从无身份上的高低贵贱之分,这一点在袁小姐的身上提现得淋漓尽致,她比世间许多男子还要出色,令在下也十分钦佩,甚至自愧不如。”
“她聪慧能干,她勇敢坚强,她仁义双全,那日我被诱离营,中了万寿国奸人毒计,被人追杀,甚至中了催/情散。”
“那时我浑身无力,乃是累赘,她本可以丢下我一走了之,然她却并没有,反而冒着被刺客夺取性命的危险,将我负在身后,艰难在乱石滩上一步步咬牙前行。”
“而她那时,一只胳膊骨折未愈,另一只胳膊也被野狼咬断,分明已自顾不暇……”
裘邵言静静叙述着,沉静眼中微红,认真而前所未有的温柔,数次停顿,笑起来时似有泪光。
众人早已安静下来。
裘邵言红着眼,沙哑的声音高扬,“我裘某薄情寡义,从前弃与袁小姐的婚约于不顾在先,然袁小姐不计前嫌,愿意舍身救我。袁小姐的清白是为救我而失,她乃是有情有义光明磊落的女子,唯愿大家莫要为难于她。是我强迫于她,是我卑鄙无耻,是我不守贞洁,她比谁都要清白,大家若要唾弃,便唾弃于我。”
缓缓笑了笑,“我这样的人,袁小姐看不上,不愿嫁于我,也是我活该。”
嗡!
众人像被惊雷击中,目瞪口呆的看着卑微跪在袁湘仪面前的裘邵言。
裘四少爷说甚么?这意思是他已求娶过,但是袁小姐不愿嫁给他?
袁湘仪手指动了动,“……你不必如此。”
裘邵言低声道,“不,这是我该做的。”
她无错,怎能被千夫所指?
若她有错,那便只错在曾心悦他这个不值得她的好的男子罢。
袁湘仪没有再说甚么,转身离去。
待她消失不见,裘邵言才缓缓起身,负手离去。
众人这才敢出声,却是没有了方才对袁湘仪的指责,一是不敢得罪裘邵言,二是这才知晓袁湘仪是为了救人,且如今是裘邵言求娶不得!
有人甚至同情起袁湘仪来,“袁小姐不愿嫁,想必是被裘四少爷先前退婚伤到了,唉,也是痴情的女子……”
又有人说,“袁小姐的确是优秀的女子,单枪匹马舍命救人,便是我们这些男子也做不到这样英勇啊!”
“对对,那天晚上若不是袁小姐救我,我早已没命!”
“还有我……”
关于袁小姐的好与恩惠,众人越说越多,而后便越发愧疚,为方才那样狭隘与恶毒的言语而羞愧,发誓从此再也不玷污她的名声。
反倒是许多人开始对裘邵言暗有微词起来——先前退人亲事,如今又污人清白,真是让人不齿!
活该他如今得不到袁小姐一个眼神垂青!
甚至有人还夸袁湘仪至性至情,性情中人,有义气也有骨气,支持袁湘仪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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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阳。
阳光正好,一队人马在午后抵达。
回到熟悉的地方,被关在囚车上的王恬恬勉强恢复了些精神,“快放我下来!我要去见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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