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女乖巧上前替他再斟一杯,“少爷。”
斟茶过程中,林瑞宁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裘天启的脸,已是十分明显的警告了,桃目危险轻眯,可惜此刻某人眼中唯有小姐儿的身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小手,哪还注意到其他的危险?
因此,哪怕林瑞宁几乎用锋利刻薄的视线将他的脸戳烂,裘天启也未曾察觉自个早已讨人嫌得不行。
裘天启看着小姐儿葱白纤细的小手,满脑子皆是:啊她的手好好看我死了!梁贺能被这样好看的手扇,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便宜他了……
若她愿意来扇我,我定不会躲的……
泠泠水声很快便止了,一杯茶斟好。
忌女提醒,“少爷,茶好了。”
“嗯。”林瑞宁桃目眯了眯,端起茶。
旁边,裘天启仍像头哈巴狗一般,视线久久无法自小姐儿身上扯回。
啧,当我是死的不成?!
林瑞宁忍无可忍,手腕一抖,一杯茶直接朝着裘天启的面门泼去。
本来以裘天启的武功,换种情况下完全可以避开这杯茶,然一来他从不防备林瑞宁,从不认为与林瑞宁在一块会有危险,因而并不提防。二来,他专注于垂涎人家小姐儿,哪有心思注意其他呢?
因而这杯茶,结结实实的全浇在他脸上,一滴不剩。
虽已是六月中旬,临阳已有些热,但被茶水泼脸也甚是狼狈。
最主要是不能在小姐儿面前出丑呀!要时刻叫她欣赏到自个英俊潇洒的这一面!
裘天启急了,立时站起来。
忌女见状,觉得这人到底也是个主子,便掏出手帕打算替他擦拭。
裘天启眼睛噌的一下,亮得惊人。
啊啊啊啊她要替我擦脸!
然而——
“这茶有些烫。”林瑞宁蹙眉,看着手指不经意道。
忌女一颗心立时完全提了起来,哪还顾得上裘天启?甚至嫌他碍事,一把将他推开,“二少爷莫挡我!”
急切检查少爷的手指,果然便见有些红了,顿时愧疚得几欲哭出来,“都是奴婢的错,少爷被烫疼了罢?奴婢替少爷去拿药膏来擦拭!”
裘天启被那一把推懵了。
一边抹着脸上茶水下意识摇头,“不啊这茶水是凉的……”你还是来替我擦脸罢,怎忽然不帮我擦了呀!你继续来擦呀!我都看见你掏手帕了!
忌女没好气,“你皮粗肉厚,怎能和少爷相比?”我家少爷连脚后跟都是娇嫩的!
裘天启:“……”
林瑞宁意在阻止忌女靠近裘天启,以免被某个心怀不轨的人占了便宜去,而并非真的被烫伤。实际上他手指头的那点红痕是他自个掐的,且微不可察。见忌女真急了,忙不动声色道,“无事的,待会儿便好了。”
又和善笑着看向裘天启,“瞧我,竟连一杯茶也端不稳,天启啊,真是对不住了。”
“无妨,小叔夫郎没有伤到便好。”裘天启也怕林瑞宁受伤,此人本就矜贵,如今还有孕了,他小叔只怕是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爱,若自己一来便叫人受伤了,那他往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正如此想着,便见一道伟岸身影走进来,正是裘牧霆。
裘牧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看见凉亭地上一滩水渍之后变了,快速走了过来,“发生何事?可有受伤?”
裘天启忙摆摆手,“多谢小叔关心,我无事——”
下一刻,人直接从他面前过去了,压根连眼角都不扫他一眼。
“……”
裘天启摸鼻,原来小叔并非问他啊!
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回来了,”林瑞宁自然而然露出一抹笑,对紧张的男人微微摇头,“我无事,方才失手打翻一杯茶,倒是将天启的衣裳弄湿了。”
裘牧霆淡淡的“嗯”一声,也不去看裘天启,检查过小哥儿无碍后,才转过头去,看着莫名心虚的某人——奇了怪了,明明是他被茶泼,怎的他就是会心虚呢?好似自个欺负了小叔夫郎一般。
“不在戎城待着,来临阳作甚?”裘牧霆负手于身后,不怒自威。
在小叔的威严笼罩下,裘天启不自觉佝偻起背脊,“回小叔,我来送一批布料……”
“瑞宁受不得惊吓,不要再叫他受惊,下次注意些。”
裘天启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啊不对啊,真的不是我吓到小叔夫郎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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