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宁心一紧,脸色都变了,“何事?他可是有性命危险?”否则怎会需要无能子亲自前往!

瞧出裘牧霆顾忌他身子,还想瞒他内情,林瑞宁快速冷静下来,直接道,“世叔若不明说,才是叫我不放心,难免会在猜疑中将自个吓得厉害,倒不如直接叫我知晓,我也好与祖父交代。”

裘牧霆看着小哥儿几息便冷静下来的样子,摇头笑了笑,“好。”

是了,他的小夫郎,从不是脆弱之流!

裘牧霆道,“邵言被一剑刺穿心脏,此刻性命垂危,唯有无能子有救他的可能,然也不是必然能将他救回。”

林瑞宁了然,立即点头,避着丫鬟低声道,“好,我这就准备好灵泉水。”

他们二人,早就有常人不可比的默契。

林瑞宁很快便备好一大罐灵泉水,交与裘牧霆。

裘牧霆接过,深深看着小哥儿郑重开口,也是第一回对小哥儿言谢,“谢谢你,瑞宁。”

此刻,性子冷漠面色难辨喜怒的男人没有了方才的云淡风轻,压抑在深处的恐惧与担忧焦急尽数暴露于值得信赖、也可依赖的人面前,无需再掩饰。

一手亲自教养长大的养子性命垂危,他并非波澜不惊,人非草木无情,又怎可能毫无波澜?只是不想叫祖父知晓此事罢了,祖父年岁已高,只怕骤然得知,会一时经受不住。

林瑞宁抬手,摸了摸那双深邃沉稳的丹凤眼,只甜甜笑道,“世叔,带邵言早些平安归来,我在家中等你们。”

裘牧霆喉头滚动,握紧那罐灵泉水,深深望小哥儿一眼,转身带着肃杀大步离去。

望着他背影,林瑞宁收了笑意,眼底有些担忧。

但愿裘邵言能挺过去罢,否则只怕老男人该很是伤心了。

那是他的儿子啊。

裘牧霆便这样揪着无能子,回也匆匆去也匆匆,待裘老太爷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时,他早已又离开许久了,气得老头儿跳脚,“一日日的,总往外头跑,瑞宁这样辛苦,怀的可是他的孩子,他怎可不多陪陪瑞宁?银子赚再多又有何用?”

林瑞宁羞愧,“祖父,都怪瑞宁不好,是我嘴馋,想要吃西瓜,世叔来不及歇一歇,才归家便被我赶出去寻了……”

原来是替小孙夫郎寻西瓜去了!

裘老太爷口风大变,哈哈大笑,“赶得好赶得好,就是要使唤他,瑞宁怀着孩子这样辛苦,凭甚他便可轻轻松松?”

老头儿捻着花白胡须大手一挥,财大气粗道,“瑞宁还想要吃甚么,告诉祖父,祖父命人替你再去寻来!”

云书与林东恒恰好抱着康儿到来,闻言哭笑不得,“亲家,不可再纵他了,再纵他,我看连天上的月亮他都敢张口要来。”

林瑞宁眼珠狡黠一转,故意开口,“祖父,瑞宁想要天上的月亮……”

那鬼精灵的小模样,谁人瞧不出他是故意在逗云书与林东恒呢?

云书嗔笑,指尖轻戳他额头,一副不知该拿他怎办的慈爱疼宠,“你啊……”

而裘老太爷与林东恒皆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着连连点头,“好,好,今夜就替瑞宁摘月亮,摘得了便摆到瑞宁的铺子里头去,往后啊谁要再想看一眼月亮,便得交一两银子才瞧得见了。”

“那我今夜该拿锣鼓出去敲,提醒乡亲们抓紧机会,最后瞧一瞧这免费的月亮了。”王素娟也打趣起来。

林瑞宁臊红了脸,蹙眉嘟囔,“怎说得我好似掉钱眼儿里头了似的?”

众长辈又是一阵大笑。

临阳,在暑热的尾巴中,日子一片安宁祥和。

而远在数千里外,营帐中,袁斐读过信后,面色发白,额头已不知不觉沁出冷汗。

那封信轻飘飘的,却仿若洪水猛兽,叫他如此惧怕。

李维疑惑,“将军?信中可是有关乎敌军来袭的消息?”莫非那两国又要发起进攻?亦或是万兽国也出尔反尔加入进来?否则将军怎会如此害怕……

袁斐握着信,似在平息身体因恐惧而自然而然产生的颤栗,许久后才缓缓抬头,艰难低语,“不,不是敌军。”

他吞咽一口口水,声音艰涩,“是裘牧霆,裘三爷,他,要亲自来接裘邵言,顺便,会来慰问一番边关将士。”

李维霎时冷汗如豆。

裘三爷当真是来慰问?而不是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