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看见你们,我心情不好

在这里,仿佛能看到一百多年前的老上海与一百多年后的新上海的完美融合、对话。

关洁虽然是上海人,却很少接触上海的历史、人。

连坐轮渡,也寥寥几次。

关珍容从来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早年与一富豪厮混,不小心招怀孕。

富豪勒令关珍容打胎,她却另怀鬼胎,试图用肚子里的孩子逼宫。

哪知逼宫不成,反被富豪太太教训。

此时月份过大,关珍容无法打胎,只能生下。

自此之后,富豪丢下一笔钱,与关珍容断绝联系。

关珍容拿到钱,一边挥霍,一边憎恨刚出生的关洁断了她的财路。

十三岁以前,关洁被寄养在外公家,十三岁以后,外公去世,关珍容又将她接回家。

本以为她能跟母亲住一起,却不曾想,关珍容整日整日都在外面打麻将,还带各种各样的男人回来过夜。

关洁的生活起居全靠自己。

除去关珍容偶尔愧疚,离开家留给她一笔钱在,关洁没收到过任何补贴。

连她上学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捡垃圾卖钱换取。

要说没有抱怨是假的,可生活本就如此艰苦,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

冬日江风吹来,冷得人骨头都是冰的。

二层露天,没有任何遮挡,风一扫,吹得人直打哆嗦。

这一个小时的行程非但没有旅游体验,反而受尽折磨。

关洁吹了半小时的冷风,忽然有些后悔。

人一旦倒霉,就容易乱想。

正如此刻,她又想起了祝政。

想他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想他为什么要来上海,又想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来想去,关洁都没意识到,她的每一个念头都在为祝政开脱。

坐完轮渡,关洁一个人回了出租屋。

到家刚过十一点,屋里一片漆黑、冷清,朱真还没回来。

关洁换完鞋,径自钻进卫生间。

简单洗漱一下,关洁撑着疲倦的眼皮,脚步沉重地走进卧室准备睡觉,刚躺上床,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关洁揉揉眉心,坐起身,一手捞过扔在床尾的手机。

看都没看来电人,直接按下接听,随后闭上眼,后背重新躺回床铺。

对方迟迟没开口,关洁等不耐烦,主动问:“喂?”

“关姐,是我,陈川,”那头,一道干爽的嗓音缓缓响起。

关洁心跳不自觉慢了一拍,声音也轻了好几个度:“嗯,有事吗?”

酒吧,陈川余光扫了扫对面坐着岿然不动的男人,紧了两下手心,仔细斟酌语言:“是有点小事。是这样的,酒吧前两天刚装修完毕。到今天才试营,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当然这事跟姐没关系,我打电话也不是怪罪关姐的意思。”

“不过姐你也看到了,店里实在没什么客人。您看能不能抽时间一周来店里驻唱几天?”

陈川说得客气、委婉,关洁突然有种陌生感。

以至于过了好一阵,关洁才找回思绪,捏着话筒深呼吸两下,拒绝:“抱歉,我还有别的工作,可能抽不开身。”

陈川当场愣住,没想到关洁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刚想问祝政怎么办,还没问出口,祝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咳嗽起来。

咳声太大、太急,也传到了听筒那端的关洁耳。

关洁口还未说出的话也随着这忽如其来的咳嗽声消失。

好半晌,关洁才听到那头传来说话声。

是祝政的。

“药在我兜里,不碍事,别担心。”

“别跟徐医生讲,他比你还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