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得到和失去中,才知道现实残忍。

这将是由一个芳草萋萋到荒芜的过程。

让深的东西越来越深,让浅的东西越来越浅。

看的淡了,就少一点伤;无所谓了,就少很一些恨。

时间过了,回忆淡了,也就散了。

别等不该等的人,别伤不该伤的心。

徐礼真的过了很久很久,才明白,这些道理。

也明白他曾经的生死相随,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有一种痛苦,并非来自于某一段感情,而是曾经的某个时间。

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誓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桩琐事。

固执地盘踞。

相思成愁,相对成怨。

解不开,便成为命中的劫。

他年少的时候,干过许多坏事。

打过人,拼过命,他伤过,也杀过,游走在刀尖,舔血。

五年牢狱沉淀,让他学会去忘记一段难有结局的痴恋、忘记那个未曾爱过他的人。

个中过程,好比戒除毒/瘾一样令人痛苦。

毒/瘾发作的时候,他痛苦得全身发抖、身体扭曲、五内翻腾……

骨子里生出的卑微低贱,消磨的他恨不得一头撞向墙壁,没有出路,了却残生。

他倒在地上,挣扎,痛哭,绝望……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那滋味蚀骨,让人死过去,活不来。

一番浮沉。

拿命消化过后,心如死水,不惧回还。

再转眼,时过境迁。

再见到这个人,就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自由的奢华的梦。

男人交叠着修长的双腿,独坐在典雅大气的客厅的双人沙发上。

一套黑色的修身西服,映衬着主人更为潇洒。

像夜色一样深邃的眼睛里面所透露得危险气势让人心惊。

他阴森而又冷酷,俊美又年轻。

只是让人一点也不愿靠近。

“过来。”男人摆摆手,眯起眼睛,慵懒着嗓子,语调平静,“让我好好看看。”

徐礼一脸死寂的站着,行尸走肉一样的迈步走过去。

步子不大,一走一停,中间好似隔了一个世纪。

男人愈是不发作,就代表恨的愈是厉害,手段愈发残忍。

在徐礼靠近之后,男人抓起他一只手,牵引着,分开腿,让他跨坐到自己大腿上。

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徐礼垂着眼,头发还沾着夜露,往下滴着雨水。

那样冰冷,就像他这个人,这颗心。

男人贪婪地在徐礼颈间深深地呼吸,用力嗅着,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嗅出来,

男人表现的有些沉醉,好似不记恨他之前的逃离,一点也不担心他会逃走,因为徐芷在他手里。

就这么拥着,一句话也没有。

让这个人,和这座房间,随着他一起沉浸,在这看似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一时寂静,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水晶闹钟,还在走着,滴滴答答……

“别这么僵硬……”男人叹息。“不要害怕,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捧起他的脸,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男人火热而贪婪地气息喷洒在徐礼冰冷的脸庞上,烫得他一哆嗦。

能听见心跳的距离,徐礼不反抗,任由摆弄。

“你老了,还长了皱纹。”男人语调祥和温柔,还透着惋惜,眼中却满是残酷,带着厌恶,继续恶劣地说,“才多久,就变的这么丑,是不是没有男人的操/你,你就活不下去,嗯?”

徐礼不说话,像坏掉的木偶,随意男人羞/辱。

再难堪的事儿他的经历过,到了这步,还有什么是无法忍受的呢?

任何话、任何事,都触动不了他的神经,心门早已关闭。

伤害变成一种麻木,一种冷漠,尘封住所有回忆。

当一个人抛弃了灵魂,只剩下残破的躯壳,一切情与爱,仇与恨都与他无关,渐行渐远,且行且叹。

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空的吓人。

男人不在乎,他早就说过,徐礼爱不爱,好不好,愿不愿意,都无所谓了。

只要人在,就好;离不开,就罢。

囚过一辈子,就是一生,亦是永恒。

男人凑近徐礼的脸,贴在一起,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默认了?嗯?”

徐礼感到一阵刺痛,而后天旋地转,从男人的膝头跌落,被打翻在冷硬的木制地板上,跌倒在床脚边。

狠狠地一记耳光,男人瞬间暴跳如雷,脸上的线条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的狂暴。

扑过去揪住徐礼的头发,狠狠地摇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在.问.你.话,给我回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