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严只进不出当然又是徐龄的政令——话说薛家怎么总跟徐大人犯冲呢?

王府来“客”总不好往外撵,可薛澄被挤兑得够呛,气得几乎冒烟。薛彬看着不断摇头,又安慰了弟弟几句,便让他先回去休息,由他亲自来安排郑泽阿琦一行人的住宿。

防着水灾扩大,薛家收拾了不少东西,都堆在空客房里,此时少不得一一清出来,才好安顿客人。薛彬自回家来就没歇过,,宝钗赶紧揪着薛蟠来帮忙,薛蟠这愣子气性大、忘性更大,看到爹一脸的黄土色儿,忍不住发飙:“二叔一家惹出来的,人家找上门了他却去躲懒,咱们来做白工!”

薛彬听得不断皱眉,正想训斥两句,却听宝钗道:“哥哥冷静些。这般来头的客人,若真的交给二叔去‘款待’,父亲反而不放心。”

“啊?”薛蟠张大了嘴,妹子又绕圈圈了,他又变成文盲了。

宝钗看向薛彬,叹道:“父亲不妨与哥哥说明白。”

薛蟠的莽撞无知,除了他自己天资不够后天又不努力之外,也有很大的原因在于,薛彬这个父亲压根没有好好教过。

薛彬看向一双儿女,儿子两臂淤青,女儿也绑着绷带。不由软了口气,与儿子说清楚:“薛家决不可担上谋害王府世子之罪,这是族罪,要连累全家的。大房不可,二房……也不可。”

薛蟠糊涂了:“可是,那个女人不是被休了么?”

薛彬摇头,宝钗叹息:“哥哥真以为,世间诸人皆跟你讲道理么?”

薛蟠被噎得没话说——他自己就是最不讲道理的货!

薛彬再次摇头,这个罪名担不起。二弟心里有鬼只会落于下风,因此必须由他出面,由他斡旋。

费了一番弯弯绕绕,薛蟠总算搞明白了,又是愤愤然:“总给二房收拾烂摊子,收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胡闹,不可对你二叔无礼!”薛彬厉声训斥,又在心中低叹——如今水灾威胁未褪,只能这般;今后事,今后再说。

眼下,最让人担心的是那个“阿琦“,她究竟是何许人也,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住进薛家。

……

收拾赶紧了的小院名为“雅筠”,翠竹摇曳,幽雅而灵动。

竹林边有一口小井,随着“哗哗”的水声,绳轴骨碌骨碌滚着圈儿,是阿琦正在打水洗脸。

郑泽寻着声儿才找到这小祖宗,赶紧奔过来。这回没外人,他尽可以急得跳脚冒烟:“您……今天干嘛跟薛彬和薛澄说那些话?”

阿琦随口回一句:“好奇啊。”

悠悠长长的尾调险些把郑泽气吐血,可说实话,这声音正经挺好听。没了之前刻意提高声调的粘黏,清脆干净——正是,少年意气。

洗去了妆粉,露出干净的面容,少了一抹妩媚,多了一丝英武。

正如薛彬所怀疑的,“阿琦”不是医女。其实他根本不是女孩儿,而是个漂亮的少年。

阿琦把脸擦了又擦,又伸出指头刮刮脸,嫌弃加郁闷:“路上买的粉都是便宜货,涂脸上太难受了。哎,我听说薛家有不少小女孩,要不然,趁着晚上去偷她们几盒胭脂来。薛家这么有钱,用的肯定是高档货。”

郑泽几乎仰倒,恨不能吐血三升,悲愤地低吼了出来:“世子!”

阿琦回过头来,笑得狡黠无比——他正是东平王世子,穆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