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不由叹息:“您可至于此?”如果当爹的真甘心这么自欺欺人,也不会冒着难以想象的风险直接求到大皇子跟前。
“阿寒与我说过,您一直在为了大姑娘,殚精竭虑。”薛彬一听说女儿被选做了秀女便去找了秦寒。宦官也分文武,秦寒明显是武官,他并不管选秀,但还是帮着薛彬直接问到了十二监之首的司礼监:我女儿天生身带热毒,怎能参与选秀?
司礼监的太监也不是油盐不进,薛彬塞了足够的好处,终于撬开了他的嘴。老太监一脸为难地告知:咱们不过是听话办差的,是贤妃娘娘亲自点的薛姑娘。
之后,“恰巧”,京城王家贾家又来信来安抚:选秀不过是个意外,薛公放心,有贤妃娘娘在,薛姑娘定会落选,而后直接说给宝玉,一点儿都不会出错!
接到信后,薛彬气得全身颤抖,却终究是冷笑着在两个信封里各塞了一万两银票做“谢礼”。
而后就是——薛彬对这两门“亲戚”彻底冷了心,宁愿去求素昧平生的大皇子。
明珏缓缓道:“您放心,大皇子殿下向来一诺千金,定会护得薛姑娘无虞。”又顿了顿,“但是,还请您——”
薛彬深深一揖:“请殿下放心,下官不会辜负殿下深恩。”
明珏深深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又轻声道:“还有,林大人初来留都,根基未稳,还须地方耆老望族多加支援。”
“下官明白,定会极力支持林大人之新政。”
明珏不由沉默,如今的新政不过是个应急之策,大皇子真正想变的……何其多矣。
所以,才需要留都商人的支持。
“还有,”又看了看左右,明珏最后一句极轻,“昨天晚上,殿下派禁军去方家抄捡,却发现方士升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彬不由皱了皱眉,听明珏轻声说完:“在扬州,靠五老爷引蛇出洞方才抓住了吕陶与方清铎,若方士升得知,必然深恨薛家,还请您千万小心。”
“我明白。”薛彬想了想,又道,“此事,也请林大人小心。毕竟,方士升是文人。”
商人天生顶的就是个铜臭名声,倒也无所谓;文人最擅对付文人,文人最擅把同类往死里折腾。
明珏点了点头:“我会的,多谢您。”
薛彬重新回到马车处,准备带着儿女一起回去。
薛蟠终于忍不住,正要掀了帘子去问“爹你跟她说什么了”,就听耳边声声风起——
刷得一声,宝钗将折扇打了开来,玉骨帛面,画的是一幅淋漓的泼墨山水,墨色一片浓,迎面看着一股锐意洒脱的寒气。宝钗帽檐上的白纱映在水墨之后,又添了一丝肃穆的冷寂之感。
薛蟠反射性地捂脑袋缩脖子:“妹子你又要打我?”
宝钗挑眉:“事不过三。”再来就不是打了,“哥哥或是受了伤吧,回去,我给哥哥上药。”
上药——是上刑才对吧?
薛蟠立即回想起上次的惨状,两只胳膊被妹子涮成了麻辣烫,又酸又疼又火辣辣,那叫一个可怜的!
薛彬的声音及时从马车外传来:“蟠儿别闹!”
明明是你们无理取闹地联手欺负我!
薛蟠维持着想要咬枕头的委屈泪眼,一路回了家,一进门就听一阵“呜呜呜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