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听进去,而是太知道这份含金量的背后,要用多少个不眠不休、不断自我否定到崩溃的夜晚来换。

“爸,”钟盈心里酸酸的,在电话里很没底气地声音渐悄:“可我……我真不是做科研的那块材料。”

钟轼听见,劈头盖脸便反驳她:“你怎么可能不是呢?!我和你妈妈——”

说到这,钟轼大概也意识到不妥,停下了。

电话里空荡荡的,只余电流清晰的回响。

那一瞬,钟盈脸燥的通红。

应该是她那点肤浅的自尊心,被一把烧了的火光吧。

可现在回过头看,尤其是经历过工作的摔打磋磨后回头看,念书时候的愁都是闲愁。

说不定她可以撑住的。

何况这个博士也真的很值钱。

说钟盈此时没有一点心动是假。

还没等她细想PlanB第二种可能,陈青安就过来了。

她和陈青安的工作性质决定,即使是回到家,也免不了要继续学习查资料写论文。

还好,这间敞开式的书房格外大,布置的时候,陈青安还买了个很宽阔舒适的沙发椅,足够并肩坐两个人,各自伏案工作。

可以说这是除了……床.上,钟盈认为和陈青安交流最多、气氛最温馨的地方。

“想什么呢?”

陈青安把新洗的樱桃推过来,温和关切道:“脸都红了。”

“啊。”

因为的确想了什么,钟盈想都没想,就用手背去贴脸颊的温度,结果发现陈青安笑意渐深:“盈盈,你到底想什么了。”

想不通,这人怎么洗了个澡,就又从沉默变妖孽了。

钟盈随口道:“我在想,你怎么洗个澡快比我时间还长了。”

“怎么,”陈青安慢了慢看着她,嗓音慵懒拖着调,笑容也玩味:“你连我的车也要开了?”

你连我的车也要开了?

不就洗个澡……开什么车了她……

钟盈先是懵懂,想通的那一瞬,柔白的面色唰的飞红:“陈青安你混蛋!”

“话是你自己说的,我怎么就又混蛋了。”

陈青安说:“既然骂都骂了,有的事情我就干脆问清楚了啊。”

“你好歹也是个百万粉丝的KOL,我翻了好久,你怎么连个电动牙刷广告都没接到?你说说,你对得起你老公我么。”

钟盈不仅是个美妆KOL,还属于远古神级那批,早就飞升了,不用刻意做数据转赞评,高枕无忧的那种。

她之所以敢裸.辞,绝不是因为老爸或者老公。

是因为虽然全靠做KOL不是长久之计,但就这段空窗期而言,完全可以满足她的生活,作为避险手段就够了。

陈青安说的也没错。

在电动牙刷推广基本已经遍布各领域的情况下,钟盈一点边不沾,是挺神奇的。

钟盈细细拧起眉:“我一直很爱惜羽毛的好不好。”

“还有,你这个人真是逻辑怪胎。明明就是因为我老公是牙医,我才不想接,总觉得怪怪的……”

……什么我老公。

给这厮套进去,忘换人称了!

她正恨恨,就见陈青安往后一靠,轻松道:“乖。想接就找个靠谱的,大胆的接。”

“巴氏刷牙法每天自己操作太麻烦,我不也用电动的。”

钟盈面无表情:“噢。”

陈青安觉得好笑,忍不住按着肩一抱,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一起倒在沙发上。

深夜的家里。

他衣领微敞,散漫又温柔:“最别扭的就是你。一个电动牙刷有什么的,你又不是推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电动小玩具。”

钟盈慢了一秒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陈青安!”

你你你也是个知识分子啊。

陈青安眼带笑意辩解,抱着人贴在耳畔说,是人都有欲.望这有什么好丢人的之类的混账话。

“嘶,你属猫的么怎么又抓我。”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