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呢,盈盈?”

他说这话时,正在阳台水池边给一瓶郁金香换水。迎着阳光,整个人斯文干净的就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年。

偏偏他就不是这样的,真是擅长伪装。

“你先回答我,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钟盈耸耸肩,反问他。

“怎么没关系,”陈青安手握花剪修着花枝,冲淡道:“假如你和我是一种人,那我建议你去明大蹭蹭课,不是说让你那么功利,而是要认识些人。”

“你看,就连有成就人才引进的学者,都会遭遇窘境,何况是你这样想转行的——你只有把自己先放进那个环境里,认识同样致力于做这行的,至少他们会给你分享更多信息和动向,让你知道山有多高天有多广,这就是你在网上完全够不到的。”

钟盈心间微动:“……这么说,好像的确是。”

此时,或者说一直以来,钟盈都不得不承认。

陈青安于她,从来不止是情人,更是师友是兄长。他不会贸然替她做决定,而总是选择用他的年资阅历,给她提供更可靠的办法。

“那,”她忽然不知从哪儿来,生起丝羞怯,故意小声问:“……那我要不是这种人呢?”

你会失望嘛。

钟盈莫名就很忐忑这个答案。

她原来券商的工作也算风生水起,猝然辞职,的确是因为无休止的社交和认识新面孔,让她心力交瘁。

钟盈本质就是个冷淡安静,不够长袖善舞的人。

装一时没问题,可谁也勉强不了一世。

“你是什么人,我觉得我还是了解的,再说了——”

陈青安想到什么似的,温声笑起来:“上次不是说了么,我希望你做自己的事,这话又不是骗你的。”

总之后来,钟盈翻过来倒过去,仔细想了圈陈青安说的话,仍然觉得这是个好建议。

于是,就实施。

如今国内高校的开放包容程度还是很高的。善用搜索,钟盈把明大计算机系官网的课表和培养方案拎出来,列了个表。

她准备去蹭课试听的第一节课,是乔梦琬副教授的算法课,周三早上1-2节。

工作过的社会人对重归校园扮学生,多少都有憧憬和向往。更何况钟盈这样,还从没体验过国内大学生活的。

实际上因为英国学制短,以她目前的年龄放在国内,还在研究生阶段苦苦挣扎。

所以也是少女心爆棚。

钟盈面对衣橱设想了好一会儿,要穿什么、化什么风格的妆容会更像个学生样子——甚至连要扎个青春靓丽的高马尾都想好了。

可哪能想到,最后她要以这种状态进大学校园。

还是她老公念了八年的校园。

钟盈越想越气,理都不理陈青安,径直从他身边越过,洗漱梳妆去了。

陈青安低头揉着眉心,暗叹了声,要命。

昨晚的确是他没控制住,做的过了。

其实之前,兄长淳安也旁敲侧击,很隐晦地问过他:“青安,你这白天谨守做丈夫的分寸,温和关怀装大哥哥,晚上你……咳,你也忍得住?”

陈青安当时冷冷斜了兄长一眼,斜的他从此三缄其口。

可昨晚,她那样总带一丝清冷厌世的冷美人,忽然那么优柔婉媚。

躺在他怀里,面色嫣红轻咬着唇,湿漉漉仰脸望着自己。

能忍住吗?

显然忍不住。

心底压抑许久的邪火,蹭的一下窜上来。

陈青安现在回想起那些画面,也不禁脸上有点燥。钟盈是真的也太……太容易让人有那种犯.罪冲动了。

他坚持认为,自己已经很有定力了。

“——陈青安你!”

可显然钟盈并不这么认为。

钟盈的声音从里间出来,他忙跟过去,温和含笑,完全就是个百依百顺的体贴丈夫:“……怎么了?”

钟盈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斜肩上衣配水洗蓝牛仔裤,纤腰长腿。她还极少见地束了高马尾,没有头发遮挡,一张标准瓜子脸清纯又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