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齿就不是阻生的,实习轮转到颔面外科的时候,老师顺手就给我拔了。”

什么运气啊这。

她四个智齿,三个都是阻生,还有缝了针要拆线的。

钟盈默了默,淡道:“有人说,假如医生是白衣天使的话,你们牙医就是白衣恶魔。”

“谁说的?”陈青安冷哼。

钟盈清脆道:“我爸。”

陈青安:“……”

除了受着还能怎么办,他失笑,皱起眉道:“我看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难受了?赶快,就这样仰着,不动了。”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陈青安轻声叹。

显然他是对钟盈的自控力彻底不信任了,索性左手捧着她脸,让她视线往上抬,只用右手指尖轻轻一搓隐形的边界,就把那片淡蓝的薄片状物捻了出来。

眼前瞬间清明。

她没忍住,喟叹似的轻轻啊了声。陈青安听见,越发好笑:“呆子。”

那声音过分的包容宠溺,钟盈脸颊热起来:“……你才呆子!”

“好好,我是。”

陈青安唇边笑意更是藏不住:“你就把那根睫毛给忘了?快闭眼。”

对噢。

钟盈乖乖合眼。

“转一下,睁开。”

还是不行,“那再闭一下。”

好几次,反反复复。

最后钟盈也笑:“……到底好没好啦!”

有什么羽毛般轻轻刮拂过眼角。

钟盈睁开眼,眨了眨,果然不适涩痛全消。

“好了。”她说。

没人答,下一秒,听见他隐约的笑,然后唇瓣就被俯身吻住了。

热热软软,乌龙奶茶布丁味道的。

他总喜欢这样铺天盖地,温柔的吻她。可这次又和以往不同,细细深深的吮,急切又格外小心翼翼,像是想证明什么,又或是在致歉。

……

半晌,一吻终了,两相对视着。

钟盈呼吸还是乱的。

这一秒,又仿佛听见自己浑身从上到下,四肢百骸血流滚烫复苏,心跳叫嚣着坠落。

镜前明灯,何及他耀眼。

……这就是喜欢吗。

即便他做了那么离经叛道的事,即便他还没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还是会不受控制,融化在他眼中。

嘴上说讨厌,心里早就悄悄原谅他一百次了。

钟盈不由直了直脊背。似是这样就能在陈青安面前,多几分底气似的。

两个人都有情绪。

夜里,他们做的也格外凶。

陈青安向来承认,钟盈是教人甘愿散尽千金哄一笑的长相。

而且他更承认,自己是个凡夫俗子。

让这样冷淡清澈的人沾染上自己的气息,躺在他怀中,从柔润舒展到脱了力的战栗,红唇微张,最后连眼神都失了焦距,彻底被他掌控。

某个时刻,陈青安伏身,低哑问她重不重。钟盈死死咬着唇不肯说,美甲上的小碎钻在他背脊划出一道红痕,终是受不住,闭着眼求饶似的,低低哼了声。

她的低.吟轻柔破碎,她的侧脸娇慵无瑕。

此情此景,谁不愿牡丹花下死。

良久,风.流云散。

贤者时间这个词,真不是白来的。

收拾好再躺下,钟盈身心俱疲,内心空茫一片。除了睡意渐浓外,完全无欲无求。

身后温暖熟悉的怀抱更深的覆上来。

“……干嘛。”她嗓音干涸,想用手肘撞开他些,却又被一寸寸圈紧。

“盈盈,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陈青安说着,温热气息洒在她颈侧,痒痒的。钟盈咽了咽喉咙,反问他:“你真的应该和我道歉吗?”

“那是公众场合,是高校。你怎么也是医学部的兼职讲师,就不是,因为上次的宣传片,你也是有影响力的人,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钟盈只字没提梁致。

出手伤人是不对,但枉顾别人已婚身份,还尾随人不放,梁致也够欠揍。

这件事可以揭过不提,但钟盈不解的是,陈青安不该是这么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