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吧,本身就比较擦边球。

怎么想怎么看,全在师妹一个人。

讲是这么讲,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还会感觉隐忍又浪漫。可作为当事人……

钟盈越是格外淡定,丢下句“我要回去问陈青安”,挂了电话,庄凌就越感觉不对劲,快步回办公室,扯着导师去女儿家救火。

冬日,傍晚六点。

暮色四合。

家门是指纹密码锁的,钟盈从外面打开时,偌大客厅只幽幽亮着四周灯带的一点光,更显得冷清寂寞。

钟盈沉默地弯身换鞋,黑暗中有衣料窸窣摩擦的声音响起,高瘦侧影挪到她面前,也是同样的沉默。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

“……陈青安。”

钟盈拼命想让自己冷静克制,可做不到,她声音都在抖:“你……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你告诉我。”

自己那场失败暧昧的破灭,“初次”偶遇的聚会,原来都是由陈青安一手策划的。

她难道,一直活在场梦幻泡影里吗?

从车库一路惶急地跑回家,钟盈披散的长发有困在领口,有沾在脸上的,乱透了。

陈青安俯身,替她拢了拢,笑着说:“你不喜欢人靠的太近,我们就平淡的过。你不愿意谈爱,那我便不说。”

“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做到。”

“盈盈,”他语气仍是一如以往的温柔,温柔到令她心慌:“这样不好吗?”

不好。

你别这样,陈青安。

“我要听你说,到底……是什么时候?”钟盈眼神涣散,喃喃。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开口了。

“我很抱歉,是你大一那年。”

陈青安低头,认命般缓缓的笑:“那年夏天,8月24日,在明大医学部报告厅。”

“——我对你从来不是什么友情。从第一眼见你时,就是这样。”

过往的对话,一字不漏重新钻回心里,钟盈手心冰凉,怔怔往后退了步。

我真的怕。

陈青安,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来临,一旦开口,后面就没那么难,陈青安先是很平静:“我知道,说一个谎不仅要用一千个谎来圆,还要自食苦果,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从头到尾,我对不起的只有你,没有他梁致什么事,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

“他父亲斗法输给淳安,自己急功近利折腾坏了,这错处凭什么由我替他背?至于告诉爸的那件事,你说我阴险奸诈说什么都可以,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不后悔。”

“即使……即使当年你最后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陈青安偏过脸,神色怆然又决绝:“我也不能眼看着我的心上人无知无觉,和一个瘾君子在一起。”

……我的心上人。

那年,他有多煎熬,钟盈永远都想象不到。

那年九月临行前,她去明大口腔拔智齿,魏微知道陈青安的心思,悄悄跑来告诉过在医院实习的他。

可他连,连多见一眼都不敢。

他算什么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没去,只是默默把心底的翻涌按回去,装作不在意。此后文章照写,操作照练,仿佛那惊鸿一瞥,就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没想到,淳安窥破他的心思,作为老对家的梁家,消息当然格外快的传到他耳朵里。

就在一个周五晚上,淳安来明城找他,告诉他,梁家年初时,颓败已现,而如今是彻底倒了。

还给他看了张ins截图,身为口腔医学生,陈青安怎么可能认不出用作麻醉的笑气。

陈淳安继续添油加醋:“北美留学圈就这么大,他又是个热心社交的,弯弯绕绕总能认识到。人要堕落最简单不过,别说笑气了,连叶子都飞过。青安,你真就干看着?看着你那一眼万年的白月光心上人,和这种人搅和一辈子?”

他瞳孔剧烈收缩,不答。陈淳安也不管,调头就走。

不过三两步,听陈青安在身后喊,声音嘶哑:“……哥。”

“你帮帮我。”

我真的好想要她。

可后来,就连一心帮他的兄长,也被陈青安搞的有点疯。

陈淳安本以为,人家既然彻底断了,你又不差,冲上去追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