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的神社不如京都出名,位置也偏僻。

下了出租车,钟盈和陈青安感觉周围除了他们,似乎谁也没有。

雪还在安静的落。

落了陈青安一肩。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长风衣,越发衬的整个人身量修长,宽肩窄腰。

标准的唇红齿白,翩翩佳公子的长相。

钟盈瞄了一眼又一眼。

只是越走越慢,都快落到他身后去了。

不是她消极怠工。

而是神社周围偏僻少行人,自然没人扫雪。她这双短款雪地靴踩进大片纯白棉花糖似的雪地里,深深陷进去,很快就沾湿了裤腿。

“对这个所谓的蜜月旅行,你有什么感触吗。”钟盈分散注意力,故意问他。

陈青安叹息:“我怕说出来你鄙视我。”

“这不至于吧。”

“我这几天一直在反省,自己为什么要上班。做个游手好闲富二代不快乐吗?”

陈青安侧过身,抬首看着远处蜿蜒的神社鸟居,弯唇笑的温柔:“……这才是人生啊。”

有你有我,有漫漫雪色。

这不想上班的吐槽太真,钟盈忍不住大笑。

又听他说:“盈盈,等以后我们老了,退休了有大把时间,就去瑞士北海道或者洱海之类的地方买栋房子,一年分季节去住。”

陈青安认真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嗯,而且房子千万不能买的大,小小的够住就好。”

“为什么?”钟盈笑着问。年轻时候喜欢住大房子,老了倒不愿意了,这是什么逻辑。

“傻姑娘。”

陈青安笑容渐深,气定神闲道:“买大了有空的房间,万一将来儿女来投奔我们怎么办?还是小点好,这样就永远只有我们两个……”

他话至一半,被钟盈没好气抓着丢过去的一捧雪,给打断了。

这种奇妙言论,真是只有陈青安能说的出来。

钟盈脸红,又有点好笑。

她没法想象陈青安给人家当爸是什么样,就像陈青安也觉得她还是小朋友,哪能当妈。

总之,唉。

她心思飞转,却没发觉陈青安往后退,忽然堵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做什么?”钟盈嗔道。

陈青安眉眼柔和弯着,“上来,我背你。”

“啊?不用了不用了。”

钟盈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没这么娇气。难道真跟妈妈说的似的,她是一直顶着婚姻之名,行谈恋爱之实?

“你让我试一下。”

陈青安拉着她不放,还是笑:“我都三十了,连女孩子都没背过,你不会让我五十岁再尝试吧。”

钟盈拗不过,最后还是安静伏在他背上。

连工作人员都没有的神社祭台,除了雪落,只有她和他。

天地都寂静。

假如有人旁观,也不会问他们的姓名。

只知道这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背负着心爱的妻子,在漫天飞雪中前行。

钟盈吹着落在他肩上的晶莹雪花,声轻语软:“你知道嘛,老公。”

“嗯?”陈青安温柔的应。

“那天你师门聚餐,就下很大雨的那天,你冲进雨里,我心里有多感动。”

钟盈想起过去,好多好多过往,视线渐渐起了雾:“当时我在想,我何德何能,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陈青安唇角翘起:“要知道你原来吃一招,那我早用了。”

“那我也问你,”钟盈纤细手臂圈住他颈项,语气犹豫:“……我有没有特别让你生气的时候?”

陈青安不答。

钟盈又问了遍:“有没有。”

“……有。”

陈青安笑容无奈:“你可能都记不得了,我向你求婚那天,你是答应我了,但连条朋友圈都没发。”

“结果第二天,”这件事显然闷在陈青安心里很久了,他还不肯释怀:“嗯哼。姚雪风从英国回来,你到机场接她,还发了条朋友圈。”

钟盈默了默,弱弱道:“……我真有这么过分吗?”

第二天那条朋友圈,还不把陈青安气到内伤啊。

“你猜。”

他轻轻笑了声,不想翻旧账,让她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