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无聊得跟赵锦橙聊了会儿天,又想起什么,支起身子朝陈嚣那边望,他果然也在玩手机。

就看了这一眼,她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心里静了,身体上那些不适也跟着慢慢消失。

老老实实地躺了会儿,她慢慢睡着了,这一夜很不踏实,等到第二天醒来,她浑身酸疼,像在梦里跟人打了一架。

简瑶睡她旁边,也睁着眼睛,看她眼底的乌黑眼圈,就像一夜没睡踏实。

帐篷里的人大多还没起来,钟亦心慢慢穿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拿着漱口水出去漱口,顺便等着看日出。

来珠峰大本营,大多是为了看日出,运气好的时候,阳光会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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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峰顶上,也叫“日照金山”,据说,能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一整年都会很幸运。

在钟亦心出去的这会儿,帐篷里发生了件事。

何美佳一早起来,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里面有身份证和一千块现金。

以她的脾气自然是不依不饶,就着起床气,在帐篷里大闹一场,非说是有人故意偷了她的钱包,把所有人都闹了起来。

胖子跟她关系最好,他凑到她安慰她,何美佳不领情,颐指气使地吼道:“哪个臭不要脸的偷了我的东西,最好现在还给我,被我抓到我不客气!”

团里有人看不惯,不屑道:“谁偷你东西?大家都刚被你吵醒。”

“谁不在就是谁偷的!”何美佳瞪着眼睛,眯着眼扫视了帐篷一圈,男生铺那边空了一个,女生铺这边……

帐篷帘子忽然被挑开,陈嚣一脸冷淡地走了进来,刚好撞上这一幕。

何美佳当时眼睛一转,她指着钟亦心的铺位大声喊:“就是这个女的,昨天跟我扯皮那个,她不在!肯定是她偷的!”

陈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空着,是钟亦心的位子,她那只绿色的登山包还放在枕头上。

“胖子,去帮我把她包拿过来,我要翻她的包!肯定是她偷的!”

那胖子面露尴尬,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但想起那天被钟亦心冷淡一事,他心里凭空冒出几分怒气,正好逮着机会,又能报复,又能讨好何美佳,他应了一声,朝钟亦心的铺位走去。

陈嚣突然冷声开口:“你动她包试试?”

帐篷里气氛更冷,谁都不敢作声。

那胖子回头见是陈嚣,对方身形高大,面容森冷,气势逼人,这让他心里莫名虚了一下。

可何美佳还看着自己,他这时无论如何不能退步,故作不屑般给了陈嚣一个白眼,伸手就去够面前的登山包,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靠,老子试试就试试……”

话没说完,陈嚣把手里的漱口水朝地上一扔,几步便冲到胖子身边,他抬手便给了胖子一下,接着快准狠地将他的手别至身后,将他重重摔在桌板上,眼中满是狠戾,“我让你别动她包,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今天钟亦心运气不好,迎着凛冽冷风爬上一处矮坡等看日出,可惜今天乌云弥漫,那太阳才冒出了个头,便被厚密的云层遮住。

这日照金山,到底是没看成。

她并不是过分迷信的人,没看到也只是在心里惋惜一阵,便跟着人群朝回走,走到自己那顶帐篷前,还没撩开那层厚布,已听到里面叮叮咚咚的声响。

似是瓶罐摔落在地的声音,伴着一个男人充满怒意的质问,她听出那是陈嚣在说话,便“忽”地一下掀开帐篷,看见陈嚣正制住一个男人的手臂将他压在桌上,那人动弹不得,只是涨红着脸拼命挣扎。

等到那张脸朝门口这边转过来时,她才看清那是何美佳的跟班。

她对这胖子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他老跟在何美佳身边”,这一路短短几天,她倒从未见过他跟陈嚣有过什么接触。

这两人怎么会打起来的?

陈嚣见钟亦心回来了,他手上力道便松了三分,掩去眼中锋芒,任由那胖子挣扎开了,那胖子悻悻地闪到一边,揉着手臂,却又不好意思退回何美佳身边,落了个进退两难。

钟亦心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何美佳却突然指着她大声质问:“你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

钟亦心被她聒噪的声音震得平白减去三分困意,她觉得这人实在很吵,简直无理取闹,她并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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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何美佳,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坐下。

还是周娜娜从被窝里爬起来,好心给钟亦心来了个前情提要,她话说得隐晦,只说是何美佳一大早发现不见了钱包,怀疑是最早起来的人拿的,她想看看钟亦心的包,可那个人不让。

何美佳真是会说话的人,偷不说偷,说“拿”,翻不说翻,说“看看”,显得格外小清新,不愧是搞摄影的文艺工作者。

当她提到“那个人”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朝陈嚣那边瞄了一眼,只一眼,躲躲闪闪地,不敢多看,像是有几分怕他,却又掩不住地对他好奇,那小模样,钟亦心看着都觉得可爱。

不只是周娜娜好奇,整个帐篷的人就没几个不好奇的。

他们都是一车的游客,谁也没见这两人跟对方说过话,偏偏这两人但看外貌都是存在感极强的人,两天下来,全当对方是隐形人。

刚刚何美佳让人翻包,众人都觉得不妥,但毕竟事不关己,谁也没想管这闲事,陈嚣却在这时挺身而出,为了维护她不惜直接跟人动手,若不是关系亲密,哪有这么多管闲事揽事上身的人?

可钟亦心打一进来,不理何美佳也算了,也没见她搭理“那个人”,“那个人”呢,松了胖子,俩人各自坐回原位,全当无事发生过,越来越蹊跷。

这剧情从旅游纪录片变成破案片,再到武打片,剧情急转直下,开始朝悬疑片的方向跑了。

何美佳瞪了眼胖子,气呼呼地走到钟亦心面前,颐指气使道:“我现在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要你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过一遍,这个大包,还有你身上背的这个小包,都要翻!”

钟亦心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仿佛何美佳只是她面前一团浊气。

这种无视让何美佳更愤怒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你聋了?”

气氛有些紧张,团里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叔出来打圆场,“小何,你先别发脾气,小钟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能拿你东西啊?小钟呢,你也别介意,小何钱包掉了着急上火也正常,要不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包看看,也好澄清误会嘛,小何要是错了,就当众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这话说得圆融,两方面子都顾到了,大家也都松口气,小钟看上去白净斯文,说话温柔妥帖,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招人喜欢,并不是闹事的人,有个台阶,她差不多得下了。

谁知钟亦心偏偏不领情,她淡然出声:“不可能。”

她声音清脆,字字流畅地朝外蹦,连面色都不改分毫,眼神异常坚定,是半分都不肯退让的样子。

她言简意赅,就三个字,不可能,也没说清楚是什么意思,是不可能给人翻包,还是不可能是她拿的,又或者,两个意思都是。

“大家都看见你昨天跟我吵架了,今天一大早你又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去,你嫌疑最大!不翻你的还能翻谁的?”何美佳拍了拍桌子,给自己壮声势。

周娜娜为她打抱不平,“你们俩之间隔这么远,她怎么可能拿你东西?”

“她早上偷偷摸摸起来,谁看见了她干什么了?谁能证明她没到我这边来?”

钟亦心烦闷地皱了皱眉,她觉得周遭好吵,出来玩碰上这种是非实在心烦,她记得早上起来时简瑶明明醒了,她们还说了两句话,可当她朝简瑶那边望时,她却有意避开了钟亦心的目光,明显是要置身事外。

“行了别说了,你叫何美佳是吧?学过法律吗?谁主张谁举证,你既然说是我拿的,你自己找证据证明,我没义务配合你,不然你就叫警察来,别冲我大呼小叫,我不吃你这套。”

钟亦心还没说完,这一句,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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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的说法,她要是不讲道理,那又是下一句。

“你要是敢动我的包,你就试试看。”

先礼后兵。

她出身显赫,出入习惯前呼后拥,这一路她待人接物礼貌客气,可大家也能看出她绝不是小门小户出身,她此言一出,便镇定地端坐原位,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根本没把何美佳放在眼里。

何美佳被她淡定的又冷漠的模样气得发抖,按照她的脾气,恨不得上手直接去抢,反正对方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动起手来不会是她对手,可她看上去那么平静,包就那么搁枕头上,看都不看一眼,就像笃定何美佳不敢动手。

她何止是平静,女人的直觉让何美佳在盛怒之下仍能敏锐的感觉到,她简直是嚣张,那种仿佛事不关己、悠闲自在,分明是因为有恃无恐!

何美佳下意识地看了眼刚才为她出头的男人,奇怪,他怎么一言不发,全然置身事外,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何美佳有点拿不定主意,他刚刚为钟亦心出头时那股狠劲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帐篷里的人都已经起来,离出发时间快到了,这场闹剧的热度已经临近退潮,昨夜谁都没休息好,比起帮何美佳找出真相,他们更想早点回程,就连钟亦心都开始收拾行李,将何美佳晾到一边。

与她比起来,钟亦心的神态格外轻松,就像赌局中抽到一张王牌那样胜券在握。

何美佳愤恨又沮丧地瞪了胖子一眼,这怪谁,她的王牌打不过人家的王牌,武力值已经输了;再看他努力回避自己眼神的样子,分明已经斗志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