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男讲得云淡风轻,钟亦心却听得心惊肉跳,陈嚣父子关系不好这她知道,却不知这么严重。
两人沉默片刻,陈若男话锋一转,“听说陈嚣一直住在丽岛?”
“没错。”她心中微罕,这个姑妈,明明什么都知道,刚刚还说什么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简直多此一举。
“你倒是放心把他放外面,他如今风头正盛,多少女人朝他身上扑,多得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就那么相信他?”陈若男话中似有警告。
不等钟亦心回答,她又继续说:“我大哥年轻时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以致父子反目,陈嚣有这段经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他有样学样,变本加厉;要么他引以为戒,洁身自好。小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赌哪样?”
从医院出来,钟亦心满腹心事地上了车。
她原以为这次问诊会很快结束,便和梁霁辰约了下午五点,眼见就要到约定的时间,她吩咐司机尽量快些,便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与陈若男的一番交谈让她心生郁闷,陈若男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最后那个问题更是意味深长。
不对劲,她是来看病的,可这医生最后连药也没给她开,这算怎么回事?
钟亦心恍然睁开眼,车外树影憧憧掠过,她看得头晕,余光却瞥到旁边座位上一抹灰色,那是陈嚣上回搭在她膝盖上的衣服……
她再三犹豫,还是拉上隐私隔板,这才将那件衣服拎起来批在自己冰凉的膝盖上,她轻轻摩挲着西装衣料,记得它穿在男人身上熨贴又挺拔的样子,心情稍稍纾解,可她又忍不住想,会有多少女人朝他身上扑呢,所谓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又是哪些?
是像派对那晚,在自家门口拉住陈嚣,要他送她去酒店那个女孩那样吗?
百转千回间,轿车终于稳稳停在餐厅门口,她一看手机,五点二十,还是迟到了。
待门童替她拉开车门后,她加快步速走进餐厅,跟着侍者的指引她终于见到梁霁辰,果不其然,他已面露不悦,显然是很不满意她的迟到。
“师兄,抱歉,路上堵车了。”她隐去看医生一事不提,因为这无关紧要,而路上堵车也确是实情,不算撒谎。
梁霁辰看了看表,淡声说:“你迟到了二十三分钟。”
钟亦心吐了吐舌头,心中不以为意,梁霁辰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考虑到侍者在旁,他这样隐晦的批评已经很给面子了。
待点完单侍者离去后,她方才仔细观察起他来。
他们距上次见面已有一年,梁霁辰今年已有三十岁,风度翩翩,英俊矜贵,是师母许美伦的关门弟子,他有许多女粉为他拉低音大提琴的样子痴迷,在她们的想象中,他大约是一位多情的贵公子。
其实,要是她们仔细研究他的背景就会发现,他有四分之一德国血统,这不仅表现在他面部轮廓上,更体现于他严谨务实的性格中,他将日耳曼民族的特性发挥到淋漓尽致,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瑞士机械手表,恪守规则,分毫不差。
可以想见,他有多讨厌迟到。
头盘上来时,梁霁辰恭喜她新婚快乐,语气毫无感情,更没有指责她没有邀请他参加婚宴,显然他并不在乎,甚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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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她没有强迫他参与这么无聊的场合。
两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梁霁辰吃东西时喜欢安静,钟亦心也没有其他话题好讲,一直到甜品上来,他终于进入正题。
他开门见山的说,“老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他,还有,你休息这么久,手废了没有。”
他语气平淡,是陈述句的腔调,这表示他对她的答案并不关心,他只是替人发问而已。
他们认识十多年,尽管双双成名时外界有过两人的传闻,就连师母都有意牵线,但他们双方都认为那是无稽之谈,他们不仅无心,也从未对彼此表现过超出同门情谊之外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