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在法国,她一直都有留意国内新闻,高菁和梁霁辰的音乐会反响热烈,已在四个城市成功举办,而她钟亦心的名字,亦不可幸免被人提及。
不同的是,比起古典音乐圈那些猜测,她的名字,更多是和陈嚣、衡生集团这类字眼绑在一起。
因此,她是“陈太太”,而后面那位,则是“高小姐”。
可惜,她溜得不够快,那些记者认出她来,将她团团围住,陈太太长陈太太短,而他们最关心的,依然是那次演出事故,甚至有人问她,“陈太太,你真的不考虑复出吗?”
复出?这话就有意思了,好像她是什么明星,如今网络时代,什么样的公众人物都能引发话题,古典圈向来小众,圈地自萌,若不是她“陈太太”的身份,何至于引发这么多关注?
这回,陈嚣不在身边,她只身应对,她不是明星,无需靠他人评价维持热度,对于记者的提问,她维持着优雅而冷漠的笑容,却唯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前方人头攒动,退无可退,好在她穿着懒人球鞋,行动还算方便,她正准备打电话让老严进来接自己,忽然听到正前方有人叫她的名字,“钟亦心!”
这个声音很熟悉,她蓦然抬头,果然是自己那个已几周不见的弟弟,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防风服,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正朝她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一见到他,就仿佛回了家,全身都懒下来,毫不客气地将身后拖着的行李箱朝他一摆,便朝前走。
后面有人拍照,听声音,是冲着他俩来的,钟亦声脚步一顿,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让她穿上,顺便摘下帽子,随意地往她头上一盖,她心领神会,将帽檐下压,快步走出机场。
上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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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老严开车,钟亦心懒懒的,毫无形象的往椅背上一靠,斜睨着钟亦声,“决定跟我和好了吗?”
“看到这个的份上,我选择暂时跟你和好。”钟亦声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明信片,她看见那张日照金山的图片,惊喜地说,“是我在珠峰大本营给你们寄的,这么快就收到了?”
钟亦声点点头,“我和妈都收到了,老钟没收到,他很生气,你看着办吧。”
她笑得不行,当初寄明信片的时候,她想着钟其岳和杨晓薇天天都在一块儿,寄给阿姨就是寄给老爸了,这一点是她疏忽,还好,她这次去巴黎给钟其岳带了礼物,总能哄他开心。
“你现在越来越没规矩了,老钟也是你叫的吗?对我还直呼其名,是你那些姐姐粉给你的勇气吗?”钟亦心佯装生气,偏过头打量他。
数周不见,这个男孩子似乎又长高了,肩膀也越来越宽,但仍保持着少年特有的瘦削轻盈,还好她是他姐姐,她可以毫不顾忌地盯着他的脸瞧,他的皮肤很好,眼神干净直白,很容易给人好感,赵锦橙说得对,带着他,还真长脸。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他也不躲,脸颊被她捏起一块肉,也只是小声抱怨,“干什么啊,疼。”
“我在飞机上看了个好玩的东西,给你瞧瞧。”她松开他的脸,翻出那段让她发笑的视频,和钟亦声一起看。
视频是钟亦声的粉丝剪辑过的,取材于他参加过的一期综艺,几个嘉宾为了活跃气氛,开发了一个有趣的小游戏,他们在桌上摆出各类女生的小物件,如美妆蛋、洗脸仪等物,让几个男嘉宾猜是什么,他们的回答千奇百怪,笑料频出,只有钟亦声,轻松过关,毫无悬念成为冠军。
嘉宾们都猜他肯定有个姐姐或是妹妹,钟亦声很老实地指着那只洗脸仪说,“有一回我差点拿那个来刮胡子,我姐就把我凶了一顿。”
他的表情,无辜中带着委屈,再加上节目后期实在优秀,给他脸颊P上红晕,再配上哭泣的表情,弹幕瞬间激增,“弟弟别哭,到姐姐怀里来!!”、“姐姐太坏了,怎么舍得凶弟弟啊,太可爱啊我要晕辽!!”……诸如此类。
钟亦声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剪辑视频,他一脸难为情,夺过她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哎,别看这个,好尴尬。”
她笑得更开心。
一路上,气氛愉悦,到家后,今晚钟其岳和杨晓薇都在家,等着两个孩子回来吃晚饭,钟亦心从法国千里迢迢带来一瓶红酒,这是斯特凡娜外公的酒庄产的红酒,产于86年,从酒庄地窖里取出来的,凭着这支酒,钟亦心成功哄得老爸开心,暂时不和她计较明信片的事了。
天色渐晚。
距离钟家别墅不远处的衡生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陈嚣独自一人坐于其中,电脑屏幕上播放着钟亦心历年的演奏视频,这些资料均是从外网找到的,视频中的钟亦心,穿着一袭红色长裙,手指在琴键上灵巧的跃动,她神态严肃而专注,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他注意到,她有一些极其个性化的小动作,例如,在上台向观众鞠躬,坐上琴凳后,她会将双手立于琴键上,却不会立刻开始弹奏,像是在调整状态一般,或放空,或垂下眼睛,短则十几秒,长则一分钟,等调整好了,才会开始弹奏。
在所有视频中,她的双手都很干净,没有任何饰品,想到那天她说自己不喜欢戴戒指,想必也跟弹琴有关。
视频播放着,他的手机响了,是钟亦心打来的,他按下暂停键,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