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男表情冷淡自若,看上去精神不错,并未受到多大打击,她颧骨偏高,骨相冷硬,是心志坚定之人,从医院到现在,她始终保持风度,未曾失态,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伤心。
尽管先前陈若男将陈家风水贬得一无是处,可有一点钟亦心不得不佩服,陈家的人是不哭给别人看的,打落牙齿和血吞,自有风骨。
当然,也有例外。
下车后,陈嚣作为长孙,捧着骨灰坛走在最前头,一行人穿过树叶叠嶂的园区,除了远处传来的鞭炮声,便只有低声交谈的声音,这样的场合,无人不是慎重行事,因此,落在后面一排的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
那几个人是陈嚣二叔——陈立岩的孩子,最大的儿子跟陈嚣同龄,是陈立岩和原配生的,他的性格倒是随了陈家人,不声不响,闷头做事,另几个孩子的来历,足够让八卦记者好好写上一笔。
“野种就是野种,抬起来也上不了台面,”陈若男神情轻蔑,“还没到分遗产的时候,就这么耐不住,可见陈嚣是逼得太紧。”
她接着说:“二哥也是真糊涂了,这种场合也叫他们来。”
听她提起陈嚣,钟亦心若有所思地望着那群人,她发现自己对陈嚣的事业知之甚少,他出差都是去做什么,工作上有什么难题,为什么新闻上说他有被架空之嫌…
她有些心虚。
等丧礼结束后,陈家还要在酒店招待宾客,钟亦心自然也要出现在酒席之上,她怎么会看不出,当她和陈嚣站在一起时,随之而来的探究视线。
她目不斜视,挽着陈嚣的手臂,并不将任何人的态度放在心上。
待到丧礼结束,她乘车独自回到久溪别苑,沉沉睡去,这天晚上连梦都没有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她洗漱完,随意地挽起头发,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嘴唇也恢复了淡粉色,年轻就是好,睡一觉,什么劳累都不记得了。
给陈嚣打过电话才知道,他已经回公司处理事情,在挂电话之前,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刻意强调他忙得连饭也没吃。
钟亦心抿嘴一笑,他说得那么可怜兮兮,就当他是故意的吧。
那天在超市什么也没买,好在现在电商平台发达,她第一回尝试在网上买菜,看什么都新奇,乱七八糟往购物车添加一大堆东西,等到她从保安手中拿到那满满一大袋东西时,她才发现自己买多了。
她只会做三样菜,而且她许久不下厨,今天只打算做一碗蛋炒饭,简单不出错。
她先将买来的食材依种类放入冰箱,只挑出待会儿要用的——两枚鸡蛋打好备用,白澄澄的大米淘净放入蒸锅,火腿肠切成小丁,葱花切碎待用,米饭蒸熟了需静置一小时,放凉了才能用。
外婆做的蛋炒饭都是要隔夜的米饭,炒出来粒粒分明,现在来不及了,只能将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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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会儿功夫,她懒懒地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她记得阿姨说的话,便没有打开微博,而是点开自己的微信,她从昨天开始就关闭了消息推送,一打开,满屏的红点。
她差点吓一跳。
钟亦心认为自己不是交游广阔的人,从没试过一夜不看手机,这么多人找。
她逐一点开消息,看到最后,表情渐渐凝重。
她不看八卦,可八卦在圈子里转了一圈,还是转回她这里。
她昨天已大概猜到,这件事牵涉到她和陈嚣的婚姻关系,却没想到这次还涉及第三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绯闻女主角竟然是高菁。
钟亦心甚至收到了曾在国外一起学琴的同学发来的安慰消息,可见这条八卦传播有多广泛。
她泛起一丝冷笑,点进朋友发来的微博链接。
在那起新闻稿中,撰稿人声称衡生集团总裁陈嚣与近来炙手可热的钢琴才女高菁过从甚密,有目击者看到绯闻男女主角私下约会,在上周H市伦敦爱乐音乐会上,陈嚣现身演奏会现场,在结束后,高菁收到一捧玫瑰花,据她表示,是一位匿名陈姓男子送来的。
通篇新闻稿用词隐晦,并非言之凿凿,文风婉转生动,处处暗示,在文章最后,甚至有“知情者”表示,陈嚣自结婚后,便独自居住在衡生集团旗下的丽岛酒店,与其太太一直处于分居状态。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难怪阿姨不让她看新闻,昨天钟其岳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无担忧,他们想问,却怕触动她的伤心事,真是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