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亦心脸色很差,他的答案要不要来得这么果断,好歹犹豫一下,给她一点面子。

她板着脸问他为什么。

“这个身高跟我挺搭,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最萌身高差吧?接吻也不用费力……”他径自说着,全然不理旁人表情。

“那你去找175的好了,”钟亦心越讲越气,将桌上的盘子收回来,“不给你吃!”

望着她孩子气的表现,陈嚣终是忍不住笑出来,他的笑意很浅,却流于目光中,让她想到平安夜里,那盏孤独伫立的路灯,看似冷清,却替她照亮家的方向。

“又开始不讲道理了,小忽悠?”陈嚣隔着矮几,伸手过来捏她的脸,无奈道,“你听听自己问的什么问题,还理想伴侣身高,你以为女娲造人呢?”

钟亦心怔怔地看着他,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刚刚他那样说是故意逗她,她又忍不住低头笑了笑,这个问题,的确太傻。

以他的个性,大概从来不会思考这类问题。

她心情忽又好了,将那碟甜点推回去,笑容清甜,“都给你吃。”

陈嚣早已习惯她反复无常的作风,也不推辞,拿着筷子吃了起来,钟亦心坐到矮几另一边,安静地刷起了手机。

打开微信,她收到梁霁辰三小时前给她发的一条消息,他说自己已收到明信片,现在人在Y城,并回寄了一张明信片,以快递形式寄出,请她注意查收。

若是换了别人,钟亦心一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哪有人寄明信片会用快递来发,那还有意义吗?

但鉴于对方是梁霁辰,这就相当合乎情理。

在她和师兄认识之初,互不了解的阶段,有一回梁霁辰跟着师母去斯德哥尔摩演出,他也用快递给她寄过明信片,问他为什么这样,他理所当然地表示,反正寄到后都是那张明信片,快递快,邮寄慢,为什么不快递?

钟亦心笑骂他没有情调。

梁霁辰当时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情调是什么,能吃吗?

不愧是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告诉她老师这周二会在音乐学院举办讲座,时间,具体教室都随消息附上,除此之外并无二话。

意思是,去不去,看她自己。

老师回国这么久,她一直找不到契机联系他,当年的事,她已悉数放下,唯独觉得愧对老师,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犹豫。

这次讲座,她必须得去,挨老爷子一通骂是少不了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她不可能永远避着老师。

“钟亦心是个大坏……蛋,不带我玩。”

她听到陈嚣的声音,微微一愣,他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骂人?

待她抬头去看,才发现他正指着旁边墙上的一行字,念念有词,她豁然开朗,笑得趴在桌上。

钟亦声小时候爱用铅笔在墙上写写画画,家里的墙许久没新刷,留下的都是往日的记忆。

等她笑够了,也凑过去看,钟亦声那时候在上小学,字体稚嫩,“坏蛋”的蛋都写错了,她笑着和陈嚣解释,那是钟亦声气她不带他出去玩,才愤而提笔,向家里的墙倾诉他的冤屈。

“qi负我,坏姐姐!”

“姐姐shui觉的时候像猪,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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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今天打我了,还不和我讲话,我以后都不理她了。”

……

陈嚣一行一行往下看,眼中笑意愈盛,钟亦心挺难为情的,伸手去遮,却被他捉住,轻吻她的指尖,他说:“你弟弟说得没错,你的确又凶又坏。”

钟亦心睁大眼睛为自己申辩:“我怎么坏了?”

“逼我送你回家,请你吃饭,给你扎头发,结了婚还装不认识我,不是踹我就是掐我,还让我睡沙发,”陈嚣的眼睛又深又黑,专注地看着她,“结婚那晚为什么不说?瞒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