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些年里,自己无论再怎么渴望眼前这个人,也不敢稍有亵渎,只能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碰一碰他的嘴唇。
只有两次而已。只是轻轻碰了碰而已。
再不敢有其他越轨。
而他竟然,竟然和一个小鸭子,在这种地方,弄成这副样子!
白漠紧紧攥着拳头,勉强压抑住心底沸腾一般的杀意,缓缓开了口“你们在做什么?”
傅雨城暗叹一声,心中十分清楚,如今这种情况下,自己暂时甩不掉这小子了。
他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试图找一点合理的说辞“咳,其实我……”
白漠盯着他耳垂上那一点玫瑰色的小痣——旁边有一道不明显的牙印,忽然道“他咬的?”
“呃?”傅雨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青年已经低下头去,扫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小鸭子一眼,指间缓缓凝起了一道锋利的冰棱。
傅雨城愣了愣,终于明白过来,急忙道“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而已,让他走吧。”
白漠低垂着眼帘,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你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
傅雨城本来就想好了,为了万无一失,他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自己已经恢复精神力的事情,又暂时甩不掉这小子,跟他回去一趟也没什么,便爽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又瞪了那小鸭子一眼“还不出去!”
那小鸭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白漠抬眼盯着傅雨城,眼神阴晴不定“你倒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又不经意一般问道“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你认识那个男妓?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
他咬了咬牙,微微侧过头,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见青年那副别扭又强装冷淡的样子,傅雨城终于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小鬼又回来了。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什么有没有?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怎么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白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答不上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一颗心煎熬不已。
青年只觉得胸口时而滚烫,时而冰凉,又是极度的恼怒,又是难以言说的怨恨,又是深深的伤心……以及,无比浓烈的欢喜与庆幸。
这个人,自己曾经像个傻子一样,没有任何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爱慕他,渴望他……而他却把对自己的所有承诺,全部弃若敝履。
他毫不犹豫地丢下了自己。
整整四年,不闻不问。
到了如今,他竟然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看起来,甚至一点都不想念自己。
没有久别重逢的拥抱,也没有欣喜若狂的笑容,他见到自己的第一个动作,是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竟然还想跑。
那一瞬间,青年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桶彻骨冰凉的雪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完好的,健康的,鲜活的。能说能笑,能蹦能跳,还能捉弄自己,和以前一模一样。
比起那些可怖的噩梦,不知道好了多少。
至少,至少他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虽然他并不想念自己。
四年了,他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或许……还躲着自己。
最可笑的是,这些年来,自己担心他出了意外,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拼命地找他,从戈壁到沙漠,从沙漠到冰洋……再到每一个工业区。
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地调动资源,自己甚至不惜……做了皇室的走狗,接受了曾经以为已经摆脱的命运。皇室实验品的命运。
可是,他根本就在躲着自己。
他不想见自己。
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吗?
可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明明应承了。
他答应了的,他承诺过的,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傅雨城见他恶狠狠的神色逐渐转为一片怔然,心底也渐渐有些酸楚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小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