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中还有人调侃荣公是当世柳下惠呢。
结果,不久后一次出行,东方立遇到一女子,也就是如今的荣公夫人,他的原配妻子,哪里还有什么柳下惠啊!
荣公夫人出身书香世家,按理来说,是东方立最不喜欢的。
然而或许缘分就是那么奇妙。
东方立非但没有讨厌,甚至对人一见钟情。后来,追到心人,更是闹出不少笑话。那,有不少人调侃他铁树开花。
思及此,东方立轻咳几声,拒绝的话便说不下去。况且,他其实也觉得陛下这年龄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这人问题。
这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的一件事啊。
只是,东方立也深知当今陛下是多么固执的人。他一旦认定的事,想要仅凭三言两语便说动,那简直是天荒夜谈。
晚间就寝,东方立便忍不住与自家媳『妇』儿唠叨:“陛下也真是的,都快四十的人,都老男人,还以自己是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啊!这么拖下去,哪里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他念叨大半夜,烦得荣公夫人玉氏忍不住不雅的翻白眼,然后揪着自家丈夫的耳朵道:“陛下英明武,又是美男子,便是老,也多得是姑娘爱慕他。”
闻言,东方立吃醋,都顾不救回自己的耳朵,酸溜溜的道:“谁喜欢老头子啊……”
“陛下便是老头,那也是美老头!”玉氏立刻驳回去。
“夫人,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别忘,我才是男人!”听着自家夫人夸别的男人,哪怕是他敬重的陛下,东方立也不干,“都是我的妻子,陛下就是选妃,也不选的,哼!”
玉氏:“……”
她没忍住,用力揪揪自家臭老头的耳朵。
“哎哟哟,夫人轻,夫的耳朵可是肉做的!”东方立哎哟哟的叫起来,脸都疼变形,控诉,“夫人,真是越来越暴力!以前的,多温柔啊……”
说到这儿,东方立心里就是一把辛酸泪。
须知,身书香世家出来的千金,玉氏往昔最是守礼。知书达理、温婉贤惠,乃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然而如今,唉,说多都是泪。
他是武将,当然不可能打不过自家无缚鸡之力的媳『妇』儿。只是他媳『妇』娇滴滴的,若是他一不小心重,伤着她,那可怎么办?
外的人,尤其是军中那些崇拜他的兵将们,怕是都猜不到他们的老大在家过得可窝囊。
唉,都是当年一眼瞎。
东方立疼得皱起脸,却是不敢『乱』动,心想着,男子汉大丈夫,况且他还是她的夫君,就和她一般见识。
直到东方立求饶,玉氏这才轻哼着放开他的耳朵,斥道:“不许随意编排陛下,莫仗着陛下爱重,便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尊卑。身公,自该更加谨言慎行才是。”
“知道知道……哎,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好好,我不说不说。”见自家媳『妇』柳眉一竖,东方立忙改口。
“不过,”东方立『揉』着自己的耳朵,皱着眉,唉声叹,“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该怎么说动陛下成亲呢?”
“怎得知道陛下不想成亲?”玉氏却道。
“我当然知道啊。”东方立理所当然的道,“若是陛下要成亲,何须等到在?”以他如今的名望身份,天底下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
“我看啊,那些人说得对,说不定就是陛下见的世太少。若是多见一些美人,或许就同意。”
闻言,玉氏却笑着摇摇头道:“怎知不是陛下早有心动的女子,所以才迟迟不愿成婚?”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陛下啊。”
“怎么不可能?”玉氏顿顿,才轻声道,“便是陛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啊。陛下虽厉害,可这天地间……却还有其他人啊。”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缓缓低下去。
东方立没有明白自家媳『妇』的意思,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睛一亮,忙道:“对啦,夫人,说若是陛下办一相亲宴如何?多请一些姑娘来,陛下见得多,说不定就老树开花!”
“还是……”
“好,老子决定,就这么干!”不等玉氏说完,东方立便一锤定音。
见此,玉氏张张嘴,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东方立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既然做决定,便立刻付诸实践。三天后,便借着夫人贺寿的借口,办百花宴,顺势邀请酆无咎。
因着东方立是老臣,酆无咎倒是也卖几分子,加东方立死缠烂打,生辰当日,酆无咎终是来。
这百花宴,并未办在公府,而是在东方立名下的一庄园。
“那宫里有什么好看的!”东方立迎酆无咎,便忍不住道,“您在宫中看十几年,早该看够。这般好的天,陛下正该出来转转。陛下请随微臣来,这百花宴,定然不让您失望的。”
说着,便胆大包天的拉着酆无咎进庄园。
酆无咎倒是没生,只是微微有些疑『惑』。须知,这些年来,因着身份变,东方立越来越谨慎,可很少这般胆大。
“陛下,您快看看,好看吧?!”
酆无咎一抬眸,便见那花园里姹紫嫣红美不胜收,然而比那百花还要好看的,却是穿梭在鲜花中间的美人们。
东方立得意的看向酆无咎,一副邀功的模样。
今日来参加百花宴的姑娘,可都是过精挑细选的,有才有貌,其中还有京城第一美人。
酆无咎:“……”
只沉默须臾,他便道:“以后不要做这些无用之事。”说罢,竟是转身就朝外走。
东方立愣住。
只是不等他追去,便有一粉衣姑娘追来,并柔声喊道:“请陛下留步。”正是如今的京城第一美人穆婉晴。
穆婉晴出身官宦之家,祖父与父亲皆在朝官,祖父甚至还是当朝一品大员。她不但家世好,且生得花容月貌,少便有美名传出,不但是第一美人,还是京都第一才女。
爱慕她的男子不知凡几。
可穆婉晴对那些人都不感兴趣,无人知道,早在及笄,随着祖父入宫参加宴,见着那位帝皇,她便心震动。
只是陛下于女『色』不心,穆婉晴甚至连进宫也不能。这一次,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好机,她怎么能轻易错过?
穆婉晴鼓起勇拦住酆无咎。
她仰起头,看着前让人向往的帝皇,压下紧张道:“陛下,您何看也不看便要走?”
酆无咎顿住脚步,淡淡看她一眼。
穆婉晴有些害怕,可硬是挺直身躯,她本以靖皇不回答,却不想,片刻后,方传来男人淡然的声音。
“朕无意于此。”
“何?”那一刻,穆婉晴甚至忘记害怕,忽略身份,只问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不能让陛下驻足吗?我们在陛下眼中,便这般差劲吗?”
一旁的东方立闻言,都这胆大的姑娘抹一把汗。
只是不等他求情,却见『色』沉凝的酆无咎忽然勾起唇角。这些年来,他很少笑,如今忽然一笑,恍然间,让东方立以看到当年那温煦的青年。
“因朕早便心有所属。”
此言一出,周围当即安静下来。穆婉晴甚至来不及伤心,只怔怔的看着带笑意的帝皇,看着他眼底的思念……与深情。
“这一生,朕想娶的人,只有她。不过,”酆无咎唇角笑意深一些,“想来,朕是娶不到的。”
东方立也不由瞪大眼睛。
只不过不等他细问,酆无咎便沉声道:“让这些姑娘们回去吧,此事不要传出去,以后也不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穆婉晴站在原地看着帝皇离开的背影,缓缓叹口。她在原地沉默片刻,须臾,便也转身离开。
伤心失落有,可想到帝皇眼中的思念和苦涩,她竟然不自己难过,更那男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