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令白糖酥打消回家的想法,让她短时间内不起疑心时,画中世界一片黑暗的天空中倏地扯开了一抹雷光。
“是他!”洛云书神色大变,苍戾怎么会来到了这,他不是最讨厌面对代表着曾经的他的自己吗?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给绿珠传音后便向着空中冲去。
画像外。
星又焦躁的变回了原型趴在地上不停地甩着尾巴:“苍戾怎么敢做这种事,要不是糖酥这次失踪了,我们都发现不了,这可是神魂!他怎么敢随意撕裂!”
损失几千年妖力倒还好,可要是他撕裂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没处理好,这可是会要了妖命的!
“真不愧是苍戾,胆子就是大。”解百修的语气中多了几分佩服,却被凌光狠狠地瞪了一眼。
“凌光,就这么让苍戾进去将糖酥带出来真的没事吗?”白鸣夏紧锁着眉头,“若是糖酥的魂体在他和那个分|身打斗时被波及,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除了这样也没别的办法,我们几个任何一个进去都有可能造成他神魂的受伤。”凌光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间,“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愤怒到做出了这种事,难怪狐族这几年都安安分分的不敢挑事,原来是怕苍戾报复。”
“什么事!苍戾和狐族虽然关系不好,但是也没到报复的份上吧。”星又满眸八卦欲地将脑袋凑了过来。
“小孩子不要多嘴。”陶浊拎起了星又的后颈皮,随手将其扔到了远处的沙发上,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一桩堪称是狐族辛密的往事,纵然苍戾与事务所其他妖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和睦,他也忍不住为了苍戾而对狐族生出了几分愤慨。
苍戾的戾,是戾气的戾,这在一向喜欢以祥瑞意义的字为名的狐族里明显是不被欢迎受排挤的证明。
九尾狐族身为上古瑞兽,向来以白狐为尊,红狐次之,灰狐再次之。
然而万年前的狐族,却意外出了一个天生的黑狐苍戾。
说意外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苍戾的父亲是一个天魔,所以苍戾本就是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存在,只是没想到狐族的血脉连天魔都压制不住,竟然堕落的生出了一只黑狐。
不仅仅是狐族长老,就连苍戾的亲生母亲都恨不得当场杀死苍戾。
她本就是因为瑞兽怀子却堕掉会遭天谴,才勉强生下了这个可以说是她一生中耻辱的孩子,现下见到苍戾生来诡异的模样,更是迫不及待地立刻就答应了狐族长老想将苍戾杀死毁去神魂的提议。
然而苍戾生来妖力强大且有了自己的思维,在明白狐族长老的目的后便拼死逃离了狐族,可即使那样,他原本便脆弱的才出生不久的幼崽肉身也支撑不了太久,所以他只能舍去自己的身体,将神魂一分为二进入了一次次的轮回,只求可以躲过狐族长老的追杀。
洛云书与花悦薇就是他重塑肉身前的最后一世,在最后一世时,狐族长老终于追查出了苍戾的下落,决定将苍戾一分为二后实力大退的神魂彻底毁去。
可是在动手前,狐族长老记恨苍戾让自己苦寻了这么多年,不甘心让他就这么痛快的死去,于是化身为人进入了人界的朝堂,并在取得当时帝王的信任后用着各种诡计陷害刚正不阿的洛相,使洛相府上下数百口人终被满门抄斩。
而洛云书也在被砍头前记起了一切,用尽所有仅剩的修为再次逃脱到了另一半神魂毕罗国公主花悦薇身边。
说是公主花悦薇,但其实毕罗国上下闻名的第一美人实则是个男儿身。
花悦薇的出身也并不是多好,不然他也不用被迫穿上女装以求在宫廷中存活。她在收到洛云书的报信后便想起了数十次轮回中的记忆,知道狐族长老很快就会来到毕罗国对自己下手。
事情也很快如她推测的那般发展,云国皇帝听了狐族长老的谗言,决定向毕罗国求娶花悦薇,还用了数十万大军包围着毕罗国国境,使当时的毕罗国国王不得不答应云国的求亲,更何况花悦薇从小沉默寡言又出身不高,本就不是他所宠爱的子女,因此毕罗国国王几乎没有任何推脱不满,几乎马上就派人将花悦薇送到了云国。
花悦薇本想在前往云国的时候逃跑,可是苍戾在分割神魂的时候,将更多的情感剥离到了她身上,所以她比洛云书多了几分仁慈善良。她不忍心让毕罗国的百姓因为自己的逃婚而遭受战争之苦,只能乖乖地向着云国出发。
而且她也不愿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若是她一昧地只知道逃跑而不会反击,她总有一天会死在长老手里。所以她前往云国还有个目的,便是想要拼死一搏将长老击杀。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他不仅没有成功将长老除去,还被长老禁锢着神魂带到了毕罗国的边界,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毕罗国的百姓死在云国将士们的手下。
洛云书虽然没有太多情感,但在洛相与洛相夫人从小的呵护教导下,他却体会到了他从未感受过的父母亲情。而花悦薇固然没有洛云书那般和谐的父子关系,但在毕罗国百姓爱戴下长大的他在恢复记忆之前也对毕罗国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可是一夜之间,他们两个最在乎的存在全被长老给毁了个干净,洛云书与花悦薇在极大的怨气下,竟然硬生生地突破了原有的境界,在神魂重新融合后将长老重伤,并且在之后的几百年里搜寻了无数天材地宝为自己重塑肉身。
因为比别的妖更知道实力的重要性,再加上他本就非同寻常的天分,苍戾在回归妖界后的修为甚至可以与朱雀白虎那些上古神兽比肩。
等到狐族终于明白了自己无法控制苍戾,只能够讨好他以求自保后,苍戾已经立下重誓与狐族不死不休,若不是因为凌光他们的介入让他不能够将狐族屠尽,说不定狐族就要从此消失在妖界的历史里。
但狐族也不是没有收到惩罚。
对幼崽下手是妖族的重罪,凌光与白鸣夏在苍戾历经千年苦痛回到妖界时才知道了狐族一直瞒着他们做下的这件事,虽然当时的苍戾已经不需要依靠别人来为自己获得公正,但凌光他们还是坚持将狐族从妖界贵族中除名,从此狐族再也不能待在灵气充沛的不周山修炼,只能够被驱逐到那些灵气匮乏的偏远山林驻扎族落。
然而不管怎样,那些被狐族长老残害的人类已经不能复生,哪怕白鸣夏亲自去请求了玄武为那些无辜受害的人们安排一个好一点的来世,也无法弥补苍戾亲眼见到亲友子民被残害时的痛苦。
这在后来几乎已经成了苍戾的心魔,为了不让这些往事影响自己的修炼,苍戾又背着他们暗自将有着这两段情感的神魂剥离,封印到了洛相亲自为洛相夫人画的肖像中。
天色才堪堪破晓,白糖酥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可她却奇怪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有种睡饱后的神清气爽,反倒是仍带着几分疲惫,但是这种疲惫却又不是来自身体上,就好像是来自灵魂内部的疲倦一般。
“小娘子醒了?可要绿珠现在就进来伺候您梳洗?”还没等白糖酥想出这种怪异的不适感是为何,门外便传来了绿珠甜美的问好声。
“进来吧。”可能是来到了新的地方水土不服吧,白糖酥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又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很快就在绿珠的帮助下换好了衣物。
以她的节操发誓,她也不想一到了封建时代就变成了衣服都要别人穿的巨婴,实在是因为这一堆层层叠叠的裙子真的太过繁琐。
“小娘子,公子他今天有事出门不能陪你了,不过公子他特地嘱咐了奴婢说若您兴致好的话可以去街上逛逛。”绿珠一边替白糖酥别上最后一根朱钗一边笑着说道,“绿珠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么在意一个人呢。”
身着绿衣相貌俏丽的小丫鬟眼中满是促狭笑意。
白糖酥这下可总算听明白了绿珠想要撮合他们的言外之意,假装不懂的无视了绿珠的期待眼神,干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公子今天去哪了,是出了洛安城吗?”
“绿珠也不是很清楚主人家的事,不过若是小娘子想要出城游玩也是可以的。”绿珠说着又满意的翘起了嘴角,“小娘子果然很关心公子,公子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是吗,呵呵...”白糖酥前一秒才因为听到可以出城玩的兴奋之情迅速被绿珠的后半句话浇了个透心凉,恨不得回到几秒前狠狠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自己一顿。
她是脑袋里的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转移话题转到了洛云书身上?
“城外有赤枫山,山上还有座求姻缘特别灵的寺庙,小娘子要不要去试试?”绿珠双眸闪亮,不停地怂恿着看着很容易害羞的未来夫人,那副急切的神情就差直接说让白糖酥去求她与洛云书的姻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