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王雪微微起身看着面前这个养育了自己十几年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陌生的母亲,“当初你同意我留下孩子是因为顾家有钱,你想通过我傍上顾家。现在顾家不愿意承认我的孩子,你就收了他们的钱给我下了药把我送来医院。”

说到这时,王雪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回忆,白糖酥梦中的场景瞬间转换成了一间昏暗的手术室,王雪正满脸涕泪的躺在手术台上,无声的在喊着什么。

可以看出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因为被下了迷药,她的声音微小的几不可闻。

“不要打掉我的孩子,求你放了我……”王雪在心里绝望的呐喊着,可四肢无力的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冷酷的将自己的孩子取出。

她甚至可以感到孩子在自己体内被捣碎时痛苦的哀鸣。

“这就是那个孽种?”顾航上前一步看着托盘上的血肉。

四个月的胎儿,已可以看出模模糊糊的人形。

“是。”医生点了点头,行医多年的他自然可以看出女孩的状况不对,不像是自愿流产的。

但是顾家家大业大,他也只能听他们行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流产手术,又不是让他杀人。

“再捣碎一点吧,我看了就心烦。”顾航厌恶的皱了皱眉,亲眼见到王雪肚里孩子彻底流掉的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离开这个充满了血腥气的地方。

“不……”王雪的双目充满了血丝的瞪着顾航的背影,“难道你……”

难道你真的没有爱过我,没有期待过我们的孩子吗……

激动之下,她本就是在苦苦支撑着的意识瞬间陷入了昏迷。

“医生!病人大出血了!”护士惊慌失措的大喊道,随即马上和医生一起抢救起了王雪。

顾航听到他们的话无趣的冷笑了一声,连余光都没有分给王雪一丝。

“喂?我这边事情解决了。”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笑着往外走去,“今天开销可得你们请,谁让是你们几个惹的祸。”

正高兴的离开手术室的顾航并没有发现,就在医生按照他的指示将胎儿继续碾碎时,他的脖子上倏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手印。

白糖酥面前的场景再次一换。

此时的王雪头发长了许多,面容中也多了几分坚毅与冷漠,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打卡上班。

自从两年前被她母亲骗去医院,又大出血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后,她便离开了家独自生活着。

她敏感的发现平时因为她年纪小而经常关照着她的同事们今天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包含了许多恶意与鄙夷。

王雪心中升起一股无端的不安,但还是努力告诉自己是她想多了。

直到她在卫生间不小心听到了同事们的对话。

“诶,你说是不是我们误会了,她看起来不像视频里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有个朋友是她以前同学,听说她读书时成绩可好了,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还怀孕堕胎才退学的。”

“不会吧,难怪她在视频里叫的那么浪,她那时候是不是也才十五六,现在的孩子真是……”

“我还听说,她以前的男朋友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富二代,人也特别好。王雪她纠缠了人家好久,那个男生怕伤她心就答应了,没想到她竟然不知道珍惜,还和别人玩得这么开。”

“亏我还觉得她小小年纪出来打工挺可怜,看来都是活该。”

“可不就是,不过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把这种视频放出来,还上了热搜。”

热搜?

王雪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两人什么时候离开了,只一心的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

视频里的画面和各种污言秽语让她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她的全身。

“真没想到他真这么大方,女朋友都愿意给我们用。”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顾航一个关系不错的跟班。

“估计是腻了吧,谁会喜欢一个倒贴货,当初他不也是打赌输了才答应她的吗,不过身材倒是不错。。”这个玩世不恭的语气她也记得,当初她和顾航告白的时候,还是这个男生在旁边怂恿着顾航答应。

原来她自以为的至少甜蜜过的过往也是虚假的吗。

以往快要淡忘的回忆也在王雪脑海中逐渐清晰。

当她第一次告诉顾航自己怀孕时,他脸上惊讶又玩味的表情。还有当初他离开手术室时,在电话中说的那句‘他们惹的祸’。

王雪一直劝自己她只是年轻遇人不淑,只要努力振作就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但没想到她将一切都想的太乐观。

她的过去远比她以为的还要丑恶,她的以后也会遭受众人数不清的嫌恶与中伤。

她一条一条的翻看着视频下面的评论。

——“贱人”“不知廉耻”“小小年纪不学好”

扑面而来的恶语将她仅剩的希望淹没。

不是没有为她说话的人,说视频中男生的对话明显有古怪,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谩骂压了下去。

他们像期待着一场狂欢般一起诅咒着她去死,让她早点结束这肮脏的人生。

王雪捂住脸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们说的对,她这样的人的确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也不该期望着能有新的生活。

那么,如他们所愿。

三天后,王雪自杀。

“这是你想告诉我的事吗。”白糖酥走到角落留下血泪的女童身边,蹲下身将她抱起,“王雪不是自杀,是舆论杀了她。”

所以班长的答案才会错误。

商量了一个多小时的结果就是这么一张纸,而且好像只有几句话?会不会太简洁了点。而且为什么突然改了称呼直接叫起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店这么容易混熟的吗……

凌光像是听到了白糖酥的心声般,忽的在白糖酥身旁坐下,直视着她的双眸柔声问道:“糖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您怎么称呼我都行。”白糖酥被凌光突然放柔的嗓音酥了一下,耳根悄咪咪的漫上了带着热意的红晕,一时连凌光的前后矛盾都忽略了。

“那我们现在来看看你的合同吧。”凌光颔首说道。

不知是不是白糖酥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从这个外表淡漠的店长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星又一伙被凌光再三提醒要克制后,都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亢奋。但是眼中的期待毫不遮掩,让白糖酥颇有些受宠若惊。尽管方才他们的反应有点奇怪,但目前看来他们还是欢迎自己的吧?

凌光将合同递到了白糖酥面前:“糖酥,我研究了现在外界对于一个高级甜点师的薪水,但是我们一致认为觉得那些都配不上你,所以我们会直接给你一张黑卡,你随便刷。”

“啊?”白糖酥腼腆的笑容一僵。

凌光注意到白糖酥似乎很惊喜的表情,心中得意的笑了,果然没有人类可以拒绝这样的条件。他自信的扬了扬眉继续说道:“另外,如果你对自己现在住处的安全性不满意,我们还可以为你配置别墅和司机保镖。”

“除此之外,你每年有四个月的带薪休假,若是你愿意加班,我们也很乐意付出加倍的薪水。”

“只是有个条件。”凌光的银边眼镜忽的闪过了一道亮光,遮住了他眼底意味不明的深沉算计。

白糖酥的心尖一抖,有种突如其来的不妙预感。

“你必须在这里待满一百年。”

一百年?!白糖酥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显然是在认真商量的俊美男子,他脸上的真挚完全不似作伪。

“店长等等!”她急忙制止了凌光打开笔盖就伸过笔想要让她签名的动作。

这都是什么奇怪到让她头皮发麻的玛丽苏剧情,果然在她听到第一条满是雷点的合约后就该及时打断的,而不是傻愣着不动。

现在这个看似靠谱的店长越说越离谱,先不提前面两条里常有的霸总条约,单单最后一条,不用等到一百年后,说不定她七八十年后就要回归大地母亲温暖的怀抱了好不好。

“糖酥你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马上改!”凌光听到白糖酥的拒绝,写满了冷静自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俊美面庞上竟然带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对,我们一定改!”身后的三个人也惊慌的异口同声喊道,满脸写着求不抛弃,可怜巴巴的一起看着白糖酥。

“我……”白糖酥干笑着,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在脑中迅速思考着离开的方法,“那个、我家里还有事先走——”

“不要!”凌光忙站起身挡在了店门前,他原本因为第一次吃到蛋糕而产生的兴奋之情在白糖酥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下稍稍冷却,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吓到了白糖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