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建筑历史年代不长,就像孟派武学一样,哪怕外表再怎么试图营造出历史底蕴,剖开来看,内地里不过是用金钱堆砌而成假内涵。

言翎却没有对此嗤之以鼻,毕竟在商品经济的社会当中,孟家的营业方式是符合需求的,无论是从其基础设施还是营销模式来说,都值得言秦两家学习,只是两家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作为支撑来改变旧有的模式。

“言小姐你觉得我们这如何?”孟献突然问道。

言翎收回思绪,实话实说:“挺不错的。”

秦见月在桌底下的手拍了拍言翎大腿,这女人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孟献笑意加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完好撕下来的纸。

正是言翎早起贴上去的宣战书。

A4打印纸张,字体如蚂蚁密密麻麻遍布整页,几乎不留空隙。

五号宋体字,行距,页边距调到最小,硬是将所有内容挤到一页,连红色的拇指印的位置都没有留下,指印印在了最后一段的内容上。

可见当事人连多花一页纸的钱都不乐意。

“言小姐,你们的宣战书我已经看了。”讲话时孟献仍然带笑,一双眼睛眯成缝,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言翎靠着椅背,静静看着他,不动声色。

视线交织,又好似无声对峙,互相揣测彼此的心思。

最终是孟献先开口,“言小姐,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必要内斗吗?”

言翎唇突然微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十分可笑,但她并未流露出笑意,淡漠的眼神直直落在孟献尖脸上。

孟献面上笑容微僵,他仿佛在言翎眼中看到几分嘲弄,但还是继续说道:“我觉得,合作才能使我们共赢。”

言翎这才开口,她嗓音好听,却没有多少感情,就和她的神情一般,“我还以为你要说把我们消灭掉就不会出现内斗了。”

秦见月见言翎开口,跟着讥诮:“就是,谁和你是一块的,说得好像我们是一家人一样,你买水军想要搞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念叨念叨爷爷我呢?”

刚恢复些的僵硬肌肉又重新紧绷,孟献顿了顿,觉得无奈:“你们没必要对我们抱有恶意。”

言翎不太想和笑面虎虚与委蛇,直言了当,“虚假的话就不必说了,你那一套在网上卖弄卖弄还行,在我们面前大可不必。”她瞥了眼渐渐凉下去的乌龙茶,“别以为你在笑就自认为自己是好人。”

“你撕下宣战书,按照我们的规矩就是接受挑战。”言翎站起身,身后影子映在条纹漂亮的木质地板上。

“言小姐,不必那么着急。”孟献不料言翎态度如此坚决,做事风格比传言中的还要直接。

开门见山不是他的风格,他一向走□□的道路,先试探,在逐渐挑战底线。

很显然,言翎对此极为反感,依然维持个人形式作风。

秦见月在看到言翎准备离开,同样站起来,朝孟献挑衅:“你就等着吧。”

“等等,两位,我是想和两家进行合作。”

言翎不想和他多言,她基本能猜到孟献的目的。

将两家纳入孟派,名为合作,实际不过是想要稳定地位罢了。

走廊铺着实木地板,巧克力色的黑核桃木纹理清晰美观,快步轻踩上去,安静的走廊难免响起清脆的摩擦声。

没多久,言翎耳边传来有别于她和秦见月的脚步声,声音来自一前一后,回响在走廊中,如同前后埋伏军队出击包抄围攻。

转角处后面的人越走越近,步伐平稳有律,言翎停下脚步,直至那人走进她的视野当中。

刺绣褐色西装平整挺括,内搭一条黑色连衣裙,裙摆妥帖,下面露出一双匀称笔直的小腿莹白,宛如绵延白雪直到脚踝,没入黑色细高跟中。

言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后面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她没有回头,看向了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的傅瑾遇。

傅瑾遇好似不惊讶在此处的意外会面,只是微一颔首,轻笑道:“又见面了。”

这个“又”字咬得意味不明。

言翎不确定傅瑾遇有没有认出或是怀疑,只是淡淡回她:“你也是来劝说的吗?”

傅瑾遇向前两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宽阔的走廊骤然被压缩,她也占据了言翎的大片视线。

“孟献应该和你们说过了,我和你们具体谈谈如何?”

言翎直言拒绝:“不了,我们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接受。”

傅瑾遇闻言没有其他情绪,似乎是在意料之中,唇角弧度未变,态度温柔,并没有坚持劝说,轻轻松松接受这个现实,也没有孟献隐隐的无奈和恼怒。

孟献从后方绕到傅瑾遇旁边,同傅瑾遇说道:“傅总,收购计划正在落实,目前已经收到三家回复。”

听到“收购”二字,言翎忽然联想到了什么,正要离开的脚步一顿。

她抬眸朝傅瑾遇看去,傅瑾遇正在听着孟献简单的汇报,两人越走越远。

那两人并不避讳讲话的内容被他们听见,是刻意为之,还是只是觉得这些根本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