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下来,以后也好给归藏和玉娘说说。

父亲死了,就死在我眼前。

很多人都来吊唁,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很烦。

我不会武艺,所以,不知道父亲是真的不敌任豪,还是早已心有死志。

他深爱着娘亲,一个没有娘亲的世界,对父亲来说,太残酷了。

但我呢?归藏呢?玉娘呢?

父亲,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了吗?

不,不是的,父亲不会丢下我们的。

是任豪,是他杀了父亲!是他夺走了我的父亲!

我要...

我要杀了他!

带着父亲的尸骨回了宁波,一路上很多人找我搭话,但我不想理睬他们。

直到有个打扮怪异的人,在夜里来找我。

他告诉我,他能救回父亲。

我当然不信,那肯定是个疯子,我把他赶走了。

他走之前,留了下了一块黑色勾玉。

他对我说。

只要我唤醒那勾玉中的东西,我就相信那死人复生的无稽之谈。

呵呵。

我怎么会信?

我又没疯!

父亲刚死,就有仇家找上门来,扬言要毁了归藏山庄和陆家。

这就是江湖吗?

父亲一生,都在和这样的杂碎打交道吗?

这样充满恶人的江湖,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归藏提着剑,要和那恶人拼命,玉娘吓得放声大哭。

这些杂碎!他们吓坏了我弟弟和妹妹。

他们该死!

风雷神在我心里咆哮。

它感觉到了我的杀意,它要冲出来,要杀死那些杂碎恶人,吃掉它们的魂魄。

这一点都不难。

对于一个从万般妄念中诞生的鬼灵而言,这一点都不难。

只是多管闲事的任豪,救了他们。

那杀了我父亲的家伙,心有愧疚,便来到归藏山庄,驱散了恶徒,说要护住我们三年。

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呸!

谁稀罕!

归藏恨任豪,我能感觉到。

父亲死后,弟弟越来越沉默了,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外,几乎都在练剑。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弟弟的手上,不能染上血。

他和玉娘,只需要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就行了。

报仇这些事,我会做的。

就像是,我肯定会把父亲复活一样。

蓬莱人说,父亲的魂魄有缺失,需要在灵气中温养,还要相同的血脉加以唤醒。

那些贼子!

真以为他们的小把戏,我看不穿吗?

不过,这世上有灵气的,也就蓬莱一家。

我,没得选。

归藏长大了。

这几年忙于从那些废物手里,接管隐楼事务,总在外面跑来跑去,忽略了家里。

就好像一晃之间,弟弟就已长大成人。

他对我说,他要去闯荡江湖。

我本想阻拦,但我知道归藏的性格。

算了,随他去吧。

我给了他一些名单,都是经过隐楼查证,不会对弟弟有危险,且在江湖上名声很差,而且与父亲有些恩怨的江湖客。

就当是给弟弟的垫脚石。

反正这片江湖里,到处都是恶人,到处都是丑陋。

毁了就毁了,刚好落得个干干净净。

归藏回来了。

他对我说他在江湖的遭遇,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他喜欢江湖,就和父亲一样,喜欢练武。

哎,他真像父亲啊。

我装作很感兴趣的听。

这傻小子根本不知道,他连连得胜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这傻小子同样不知道,以他现在的武艺,在他不习武的哥哥手里,连十招都走不过去。

风雷神很温顺。

有隐楼的渠道在,少不了补它恶人魂魄吞吃,它能反馈给我的力量,也越发多了。

我用已沾满鲜血的双手抱着玉娘,听弟弟说江湖事。

和他们在一起时,蓬莱人的指令,江湖隐秘,那些暗中布局之事,都离我而去了。

一家人很开心。

唉,要是父亲还在。

想必他也会很欣慰吧。

蓬莱人越发疯了。

他们盯上了一个叫沈秋的年轻人,他们还在策划挑起南北大战,要收割几万人的灵气,还要把江湖高手们一网打尽。

我不在乎这些。

父亲的神魂已温养完毕了,我本想将他纳入我的身体中。

但有风雷神在,我做不到。

而且我的命格,和父亲的命格并不相同。

这事,还需要慢慢谋划。

这几年,我似乎越发喜欢战斗了。

不是归藏那种喜欢,也不是喜欢那种生死相搏的感觉。

这种把江湖一点一点撕碎的感觉,让我有些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