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不得你去死。”

“想要我删帖子?那好啊,你先去借学校广播,然后大喊几句‘我楚芫是*’,我就考虑删掉。“

楚芫一拳头砸在书桌上。

对方对他的怨气似要冲出屏幕,照他说的做他就会删帖?想也不可能。

到底谁和他有仇呢?

虽然他确实和某些同学起过摩擦,不过他觉得这些摩擦不至于让他们有这么恶毒的恶意。

但这人十分讨厌他,他不再期望对方主动删帖,而是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放狠话:

“你最好祈祷。”

“我永远不知道你是谁。”

潜台词。

如果我知道了,那你必定没有好下场。

那边果然没回复了。

楚芫重重叹口气,这人有病吧。

虽然他刚刚气势足,但其实也没表现的那么淡定,本来那么多人骂他丑就很不爽了,更不要说这小人挑衅的那么恶心。

他很快在学校外面找到一个端脑高手,花钱请他帮忙查匿名贴的ip。

那边接单后,说楚芫要的位置太细致,所以要等一两天。

当然细致才行,发帖人大概就是他们校的。

月朔大学绝大部分寝室都是单人小寝,所以定位到寝室就能知道是谁了。

联系完后,他又切进论坛,发现瞬间又多了跟他有关的两个帖子。

一个是“穷逼装阔”。

上面说他刚开学时到处炫耀自己家有钱。

结果现居住地贫民区,就连在贫民区的房子都是租的,还没用永久产权,穷得人神共愤。

“我就说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结果那么多人说他是大少爷。(”

“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楚大少爷’每个星期每天晚上都要去*?”

“不是,今天这帖子怎么回事?前面说人爱慕虚荣,现在又说别人每晚打工?爱慕虚荣的人会整天打工吗?”

“就是因为花钱如流水才每天打工吧。”

“那不如转身和顾温席谈恋爱来得快?”

“哈哈哈哈前面说到点子上。”

“我就说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结果那么多人说他是大少爷。(”

另个帖子是说他军训参加跑步项目,只得了个第十,跑不赢前九位半化人就算了,这次期末考试也才第五,还考不赢前四位普通人。

“这就有点离谱了,真就能力者了个寂寞。”

“所以这就是他报考战备系的原因,一个残缺能力者?”

“一看纯兽型是那样,又丑又羸弱,还不如普通人呢。”

“也没有那么差吧,你们忘了军训时他也打过周肖伟?”

“他是能力者肯定比普通人厉害,我是老虎半化人,我闻过他身上的气息,非常平和,肯定不是什么猛禽,估计战斗力也就那样。”

“他在能力者里肯定是最废物的那个。”

“对,跟我们普通人比算什么,他在能力者中肯定是废物,所以他就是废物。”

“真菜啊。”

楚芫深吸一口气,胸口那里堵堵的,只好喝了口杯子里的凉水。

他揉揉太阳穴,将帖子发给了杜西,问她为什么有些评论几十条都是一样说辞,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还有那么多id是乱码是怎么回事?

果然,杜西不负他期望,很快说:“我就说我就说,你人缘那么好怎么会这样!”

“是有人故意害你。”

“这些乱码id都是水军,就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骂你的,几十条评论一样是他们没词了,只会复制粘贴,几毛钱一条的那种。”

她那边安静了几秒,突然震惊:

“操,这群人专不专业?复制粘贴连后面的括号都不删完。”

“所以你不要伤心了,其实现实生活里大家都是很喜欢你的,真不是论坛里讲的那样。”

“知道了,谢谢你。”

杜西忿忿不平:“你等着,看我不把这小*找出来。”

她似乎是认真的,真例举了几个名单出来,有何背,某个顾温席的追求者,……

这些都是这学期,来找过楚芫茬的。

楚芫心里有丝熨帖:“谢谢你,杜西。”

“不过不用了。”

他说起自己在外面找人帮忙查ip的事,他之前只让人查了一个帖子,现在又追加两个。

不够他猜测三个匿名贴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我也觉得是一个人发的。”

“草,一定要找到他并狠狠教训一下,真的好恶毒。”

——

短短俩天时间,楚芫的口碑就急转日下。

俩天前,他是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历史上唯一一位能力者战备系学生。

就冲这身份,别说他本人牛逼,就连他战斗系的队友都格外有面子,试问有谁会拒绝?

俩天后,他是来自贫民区的虚荣穷小孩,贵为能力者但指定有点残疾。

而且兽型还格外丑,虽然人是长得挺漂亮,但一想到他兽型这么丑,总会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恶毒反派,或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些不好的词。

完全丧失掉,大家对他小王子一样的滤镜。

虽然杜西安慰道,只有幕后主使讨厌他,骂他的都是水军,拿钱办事。

但其实这安慰连她本人都觉得假。

这里面肯定不全都是水军,也有真人,也有真情实感讨厌他的,只是平时不显山漏水。

这会儿好像突然找到阀门一样,铺天盖地的厌恶情绪倾泻而出。

今天他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去的,人多但座位少,他挑了一个地方坐,没有紧邻别人,给足了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感。

但那群吃饭的人依然因看到他,选择饭都没吃完就走掉。

后来更夸张,整个食堂都很热闹,位置也坐得很紧,只有他那片地方是真空的。

他们都装作看不见他,不理他,却又小心打量他,打量完又叽里咕噜的说一通。

他动了几口,实在受不了这氛围,没吃几口也走掉了。

回到寝室,他猛的一下砸进柔软被窝里,脸朝下,期望通过闭塞呼吸来混淆胸口的那处闷。

他这两天胡思乱想了很多。

他想,难道大部分人都讨厌自己?

不,大部分人都不讨厌。

不,讨不讨厌不重要,做自己就行。

可是为什么一下全变了?是因为那个人发的帖子大家都信了?

应该是信了吧,不然为什么对他避之如蝎。

找到那人后,他一定要众目睽睽的,响亮的替自己澄清。

所以要怎么众目睽睽,又是个问题。

而且他还没找到队友,一想到江琅炎因为不熟悉人型的他,可能也会误会他。

他就赌气的想,爱谁谁,不找了。

随便学校安排队友吧。

他趴在床上,思绪过多,麻烦堵心的同时又开始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他突然接到杜西的视频电话,视频那边对着天花板,没有人只有声音。

杜西的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鬼鬼祟祟:“楚芫,你在哪儿?”

楚芫闷声闷气:“在寝室。”

“周围没人是吧?”那边松了口气,镜头闪动一下,杜西出现在视频里:“那什么,我知道你被排挤是怎么回事了。”

楚芫惊讶的坐起身子:“你也知道我被排挤了?”

“嗯。”杜西点头,表情不忍。

楚芫眨了眨眼,缓慢道:“你说吧。”

“那个……顾温席让全校孤立你。”杜西皱眉:“他这几天挨着挨着偷偷通知各年级各专业,不让任何人和你交流和接触。”

对方放出明确信号:谁敢和楚芫说话,谁就是和他作对。

他妈的,那谁敢啊!

谁敢?

“所以。”杜西眼泪汪汪的抬头,语气里有对某个人的生气,怨恨和畏惧:“我以后也要装作和你不认识。”

她紧急道:“不过我们可以端脑上聊天,我还是你的好朋友。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你是最难受的那个,但是我真的不敢惹——”

“没关系。”楚芫打断她:“我理解你。”

他偏了偏头,一脸不可思议。

一方面,这很惊奇离谱。

一方面,这事落到自己头上,他又无法控制的觉得委屈。

但是他将这些情绪咽下,转而温和坚韧的说。

“如果有必要,端脑上也要少聊天,你更要好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