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爷:“如若真的是她,姚游击岂是她的对手。”
中年汉子惊诧万分:“她?你猜她是谁?”
梁大爷一字一板地:“春——雪——瓶。”
中年汉子张大眼睛,愣在那儿不动了。一瞬间,往事历历,不断跳上心来:玉娇龙兜着个孩子闯出嘉峪关,那是十五年前,她带着七岁的女儿悄然从艾比湖离去,那也正是八年前的事儿!而眼前呢?眼前的情景也在争相闪现:这姑娘不也正好一十五岁!她那雍容大度的仪态,那泰然自若的神情,还有她那轻盈的举动,精湛的马术……特别是那匹已随着玉娇龙绝迹八年而又突然出现的大黑马,它驮着的那姑娘只能是玉娇龙的女儿——春雪瓶。中年汉子想到这儿,突然举起手来在空中用力一挥,说道:“对,是她!”随即又怨叹一声,“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梁大爷还是闪动着那双神秘的眼睛,说道:“还有你更没想到的呢!我敢说:春雪瓶就是人们传说的飞骆驼!”
中年汉子又是一愣,立即联想起了有关飞骆驼的种种传说:她住在天山深处,只偶尔下山一游;她骑着一匹能追风逐电的神驹,高超的剑技可称天下无敌;她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那秀丽的容貌简直叫人迷醉……想着这些,中年汉子已完全明白过来,他简直是兴奋极了,一把拉着梁大爷的手,说道:“你说得不错,一点
不错,这儿即将有一场热闹好看了!”
梁大爷不但毫无兴奋之色,反而显得心事重重,愁上眉梢。他回过头去,凝视着古道左旁那片树林,深沉地说道:“热闹是要看的。我们却还有比看热闹更紧要的事情。”
中年汉子:“去寻回那匹大黑马?”
梁大爷:“要寻的不是大黑马,是大黑马原来的主人!”
第二回游击逞雄对刀赌马马强拦路寄语怀人
梁大爷凝望着大黑马逸驰进去的那片树林,满怀深情地突然说出眼前更紧要的是要寻到大黑马原来的主人,这当然是指的玉娇龙了。中年汉子一听,虽仍不免因余悸犹存而哆嗦了下,但这确也是他八年来一直未能实现的心愿。适才他跟着那姑娘走进药铺,并冒冒失失地拦着她,向她打听大黑马的来历,目的也就是想从这马的身上探到一丝寻找玉娇龙的线索。姑娘的冷眼使他的希图落了空,梁大爷的感叹更使他意冷下来。此刻,梁大爷俯又提出要寻到玉娇龙的事来,这当然与他猜出了那姑娘就是春雪瓶有关,但玉娇龙究竟是否尚在人世,中年汉子心里却还是没有把握。因此,他迟疑了会,盯着梁大爷问道:“你究竟是怎样猜出那姑娘就是春雪瓶来的?你又怎么知道玉娇龙尚在人世?”
梁大爷平淡无夸地说道:“我也不是一见便猜处她是春雪瓶来的。这事还是多亏你指给我看了她骑的那匹大黑马。正是由于那匹大黑马,使我老是去琢磨这姑娘的来历,这又使我想起她刚来拣药时,我对那张处方的疑诧来。当时我一看到那张处方,首先使我吃惊的是处方上那一手柳体楷书,写得真是清秀极了。我可以说,这整个西疆的文武官员,没有谁能写出那么好的一手字来。其次是那奇异独特的配方,用药之险,有如背水一战、虎口拔牙一般,我当时看了不禁毛骨悚然,怕弄险遗憾,因此谢绝了照称。后来我对那姑娘的身世来历琢磨来琢磨去,那张处方也在心里反复推敲。突然间,我想起香姑曾对我说过的一段话来:‘咱玉小姐写得一手好字,连她那翰林哥哥都不及她。……不但能文能武,还懂得医术。’再联上玉娇龙那刚毅任性的情性和那匹大黑马的出现,我的心一下亮了:那张奇特的处方准是玉娇龙开的,也猜出那姑娘准是她女儿春雪瓶,她来乌苏,正是为给她母亲拣药来的。”
中年汉子吃惊地:“玉小姐病了?!”
梁大爷:“不但病了,而且病得很沉。”
中年汉子情急不安地:“我们一定不能放过春雪瓶这条线索,设法尽快找寻到玉小姐的下落。八年来,许多弟兄们都在深深地惦挂着她,特别是咱们那位罗大哥,为了寻她,出生入死,几乎把整个西疆都踏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