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游击吃了一惊,盯着她问道:“你用什么来赌?”

春雪瓶:“我的命。”

姚游击惊疑地将她全身打量一下,又瞟了眼她脚旁地上那柄佩刀,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春雪瓶将握在右手里的那支马鞭一扬,说道:“我就凭这支竹鞭和你对刀。你尽管使出浑身解数向我攻来,或死或伤我自认命。十二招之内你如胜我不得,你那刀、马就归我了。这样赌,你是占了便宜的。”

姚游击盯着看了看她手里那支马鞭,只是拇指般粗细,长不过二尺五寸的密节竹鞭,鞭梢带着一条一尺来长的皮筋,也无甚奇特之处,凭着他手中这柄宝刀,休说这样的竹鞭,就是铜鞭铁尺,也可一刀两段。姚游击这才定下心来,瞅着春雪瓶,笑眯眯地说道:“你这么年轻标致,赌命太可惜了。我不赌你的命,只赌你这人,你如输了,就把你本人和马一齐留下。”

春雪瓶见他语涉邪秽,突然恼怒起来,说道:“来来来,让你这瘟神识得姑娘的厉害!”

姚游击仗着手中宝刀,又恃有软甲护体,哪把春雪瓶放在眼里。他左手护刀,鹤步上前,照准春雪瓶项上一刀劈去。春雪瓶站立那儿,不闪不退,等他刀锋已近耳旁,只迅即将头一点,竟让那刀擦发而过。两旁群众惊得发出一片嘘声。春雪瓶随着点头让刀那一闪之际,口里还数出了“一刀”二字。姚游击见一刀落空,随又反

手一刀向春雪瓶腰间横劈过来。春雪瓶恰似早已料到了一般,却在他刚一发刀之际,就已一跃腾空,跳到一旁去了。等姚游击想收住刀势时,已是力不从心,只让刀锋空划半圈,惹来两旁群众一阵哄笑。春雪瓶这才不快不慢地报出“二刀”两个字来。姚游击又惊又急,亦恼亦羞。他往日取胜,全靠对刀时削断对手手中兵器,迫

使对手认输。不料春雪瓶却只是闪躲,偏不举鞭去迎。赌马三刀,眼看就只剩下一刀了,姚游击急中生智,忽然一计上心,将刀平端在手,不劈不砍不削,只挽刃成圈向春雪瓶直扑过来。春雪瓶亦已认破他的用心,只冷冷一笑,说道:“狡赖!枉费心机!”趁他只顾左冲右撞之际,对准他的头上猛然挥去两鞭,只听啪啪两声,第一鞭将他头盔击落,第二鞭梢头皮筋迅即缠住他的发髻,春雪瓶用力一带,姚游击痛极,狂叫一声,立即挥刀向马鞭削去。春雪瓶还不等他刃到,又将手一抖,早已抽回竹鞭,姚游击的刀又落空了。春雪瓶趁此又呼出了“三刀”二字。姚游击早已恼羞成怒,涨红着脸,丽露杀机,抡起大臂,也不分刀数路数,把短刀舞成一团亮光向春雪瓶杀来。春雪瓶知道他这已不是比武对刀,而是要臀她于死地了。她也使出自己八年来在天山苦学苦练的轻身功夫,只见她忽腾忽闪,忽跃忽拔,腾如龙腾出海,跃似虎跃离山,闪如燕穿杨柳,拔似云雀冲天,把关前的十数骑军校,两旁的几十个群众,一个个看得呆了。春雪瓶一面像电闪风飘般地避躲着刀刃,一面仍盯住他运臂挥刀报着:“四刀……五刀……六刀……”,当她已报到“十二刀’,时,只见从未还手的春雪瓶,猛然挥出一鞭,鞭梢皮筋正好缠住姚游击握刀的右腕,春雪瓶只轻轻一带,那刀便在空中停了下来。姚游击拼力挣扎,春雪瓶却像盘根大树一般,动也不动。姚游击正要将刀换到左手,春雪瓶忽将竹鞭一带,随即飞起一脚,那刀便飞到空中并落到春雪瓶手里来了。

姚游击站在那儿,脸色由红变紫,眼里闪着凶光,样子显得既狼狈又怕人。

春雪瓶将刀捧在手里,仔细地审视着,又轻轻地拂拭着,眼里竟噙满了泪水。但这也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她迅即又抬起头来,不无讥意地对姚游击说道:“马不能无鞍,刀不能无鞘,还得把刀鞘拿来。”她话音刚落,扬手一鞭,姚游击腰间那条绿鲨鱼皮刀鞘便被鞭梢卷到她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