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瓶惊异得张大了眼睛:“那班官军执干戈不卫社稷,却趁火打劫来袭击你们!”她说完这话时,不禁向她母亲投去疑询的一瞥。

罗小虎冷冷地-笑:“他们心里哪有什么社稷!他们只会欺压百姓,只知保全自己。”

玉娇龙也不胜感慨地:“不想西疆这些年来被肖准弄成这般模样!此人狡黠善战,一直与你为仇,你得多提防着他。”

罗小虎:“肖准虽与我为仇,却报你以德,八年来无一骑官兵进入艾比湖,据说是他下的密令。我想这定然与你有关。香姑和一些弟兄的家眷能在那儿平安度日,并成为我们养息之地,这都是沾了你的福泽呢!”他眼里又闪起了那种略带嘲讽的神情。玉娇龙不觉微微一震,猛然间,百感千思忽又涌上心头:艾比湖那明净的湖水,幽静的草地,神秘的沼泽,以及拉钦、台奴、阿伦和众乡亲那一张张淳朴而憨厚的笑脸,不断在她眼前闪现;过去她曾在那儿度过的那些寂寥而宁静的日子,以及后来那些迭起的风波,丛生的险恶,和那些风波、险恶所给她带来的捣骨般的痛苦和锥心般的折腾。玉娇龙在当时真感生不如死。但她毕竟隐恨埋痛、苦挣苦扎活下来了。她知道,她能活到今天,除靠自己非凡的剑术外,也有她父亲的庇护。可她决没想到,她曾隐居过七年的那片土地,至今却仍在沾享着父亲恩泽的庇护。玉娇龙也不解何故,蓦然间,她对艾比湖竟是那么不可抑制地怀念起来。她神驰片刻,竟情不自禁地低声自语道:“啊。艾比湖水也该化冰了。”

在一旁久久凝视着玉娇龙的罗小虎,忙接口道:“艾比湖水早已化冰,你的心也该解冻了!”他随即跨前一步,俯下身去,伸手抚抱着玉娇龙的双肩。玉娇龙只微微挣扎了下,同时瞟过眼去看了看春雪瓶。春雪瓶迎着母亲的眼光,绽出会心的一笑。那甜甜的笑容里包含有虔诚的祝福和对幸福的向往。罗小虎那双有力而固执的手和玉娇龙那一片纯真的笑容,瞬即解除了玉娇龙的矜持和顾虑,她已不再拒缩,温顺地让自己的双肩抚抱在罗小虎的手里。罗小虎紧靠着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充满温情地对她说道:“随我下山去吧!回到艾比湖去。那儿住着你许多亲人,他们都在深深地惦念着你,盼望着你,都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回去的,,玉娇龙低首沉吟着,不吭声。

罗小虎回过头来看了看春雪瓶一眼,又继续说道:“你这般摧折自己,并无补于事,只苦了自己,也误了雪瓶。你已身患重病,雪瓶亦已长大成人,我既然寻了你,就决不让你再在这儿呆下去了。,,

玉娇龙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叹息,随着腮边已挂满了两行晶莹的泪水。

在一旁凝神静听的春雪瓶,忽有所触地说道:“我也时常思念艾比湖,曾好多次从梦里回去过,似乎一切都未变,还是那么美,那么好玩。”她瞬了瞬母亲,又说道:“只是,我和母亲过去居住的那个家,现在不知怎样了?”

罗小虎:“一切依旧。你香姑姑姑给你母亲照管得好好的。你母亲和你住的那两间房,一直原封不动地保留着,还是那些桌椅案柜,还是那两张床,连摆布都和原来一样。还有你母亲的家产、牛羊,你母亲经常使用的器皿什物,一切都保管得完整无损,就只等你母女回去了。”

玉娇龙忽然若不胜情地低声说道:“我那只骆驼呢?它可还活着?”

春雪瓶眼里闪起一道喜悦的亮光,她已从母亲的这句问话中,知道母亲已经动了凡念,母亲将重返人问了。她随即带着孩子般的欢欣,充满感情地说道:“啊,那清脆的铃声,我已有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罗小虎虽不如玉娇龙敏悟,却也从她那喜悦的神情里感到了好的兆头。他说到:“骆驼还在,只是它已显得衰老不堪。香姑曾对我说,那铃声似乎已不像过去那样清脆,如今听起来总觉有些凄清。”他停了停,又补充道,“其实骆驼怎会老,我看定是由于这铃声惹起了香姑她们对你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