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芳连忙走上前去,十分亲切地叫了一声“邓叔”,随即说道:“一别数月,邓叔病体为何尚未痊愈?”
邓叔:“自你走后,我病又有反复,多亏寺里僧人照料,半月前才勉强能够起床。”他看了看铁芳身后的春雪瓶,问道:“这姑娘是谁?为何这般面熟!”
春雪瓶还不等铁芳引见,便忙抢步走到他的前面,自我介绍道:“我是天山春雪瓶,从西疆来,到中原去,在肃州遇到铁芳,与他同路来到甘州的。”
邓叔忙将他二人让进屋里,坐定后,他和铁芳各谈了一些别后的情况。当邓叔问起铁芳可曾打听到他那姓郑结拜弟兄的下落时,铁芳便将春雪瓶所谈的那位郑店主的可疑之处告诉了他。邓叔一听,便忙说道:“我那郑哥使刀也一向用的左手,春姑娘所说的那人,一定就是他了。”
铁芳也十分高兴,忙在一旁说道:“这事真的还得感谢春姑娘呢!”
春雪瓶看了铁芳一眼:“这不过是巧合,有甚值得称谢的!
要说感谢的话,留待以后等我帮你找到你母亲时再说好了。”
铁芳又将他这番在肃州城里如何去找豹二太太,又如何与冯元霸争斗起来,以及他在危急时春雪瓶如何救他,等等,一一告诉了邓叔。邓叔听了,不胜惊叹地说道:“我原以为天下堪称女中豪杰的就只有俞秀莲一人,现在看来,我那只是井蛙之见,本领高强的女子多着呢!我只几天来在这寺里看到的,连春姑娘就已经有两人了,便何况我听人谈起的还多着哩。”
铁芳颇感惊奇地问道:“邓叔在这寺里还曾见过谁来?”
邓叔:“一个令人神秘莫测的女人。”
铁芳忙又问道:“是怎么一回事?邓叔叔讲来听听。”
邓步:“八天前的傍晚,寺里突然来了一个身穿素色衣裳、青纱罩面、牵着一匹神骏异常的大黑马的女人,找到主持僧人,说她在旅途中旧疾复发,要在寺里寄住几天,以便调养。主持僧便将她安顿在我对面那问耳房里。当晚,她几乎咳了个通宵。第二天虽未听到她的咳嗽声了,却整整一天都未见她跨出房门一步。我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动静,便强撑着身子走到那问耳房门前,见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了房门向房里望去,见那女人靠坐床上,正闪着一双警觉的眼光注视着我,说道:‘你来干什么?’她那冷峻的神情,使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赶忙说道:“知你病了,特来看看。’她一挥手,又冷冷地说道:
‘去,休来扰我清静!’
我讨了个没趣,只好退回自己房里,但对那女人心里总是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了两天,她的病似已好转,便见她每日傍晚都独自走出寺去,直至深夜方才回来。而那时寺里的大门早关,后门已锁,也不知她是如何进到寺里来的。那女人回房后,也不见她点灯,又未听她掩门,房里除偶尔传来一阵咳嗽之声外,竟寂静得
好似空房一般。第四天晚上小沙弥给我送饭来时,悄悄对我说,他昨晚在街上曾见那女人一连去到几家算命摊前和那些算命先生谈话,好像在向他们打听什么。我听了后,一面告诫小沙弥休去管人闲事,r一面心里却更加奇怪起来:“我瘦老鸦在江湖上闯荡了近二十年,也算有些阅历,可对那女人只觉神秘,她究竟是哪
条道上的人物,却一点也识辨不出。三天前,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提督衙门的几名骁骑都尉,带着七八骑校卫来寺里乘凉饮酒,见到那女人所骑的大黑马,惊羡万分。一名骁骑都尉乘着酒兴前去牵它,不料那马暴烈异常,毫不让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