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瓶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酸楚,说道:“我来巨鹿也是想拜识一下俞姑姑的,不想俞姑姑竟已作古了!”
李慕白怃然片刻,说道:“你远来河北究竟为了何事?”
春雪瓶略一犹豫,说道:“寻亲。”
李慕白微微一笑:“我猜想的也是如此。”。
春雪瓶不禁惊诧万分,愣了片刻才又问道:“师父怎会有此猜想?”
李慕白:“数日前我在邯郸道上曾遇见一位故人,从她坐骑鞍上的绣纹看,当从西疆来,她也自称姓春,我猜她兴许就是你要寻的亲人了。”
春雪瓶急切地:“师父可知她的去处?”
李慕白:“她当时行色匆匆,似未注意及我,彼此并未通话,去向不明。”
春雪瓶不胜怅惘地:“偌大中原我到何处寻她去!”
李慕白:“人海寻人有如荒郊逐鹿,追踪不如守点。你如知她必去何处便到何处守候她去。”
春雪瓶一听,觉得正与她离西疆时所想的相合,便忙向李慕白称谢道:“多谢师父指点,我便到京城守候她去。”
李慕白:“你我师徒相逢萍水,你又有事在身,我也行踪未定,传授剑法之事就只有俟诸异日了。我和你在此为约,三年后我将去西疆一游,到时一定前去寻你,并传你全套九华剑法。适才我和你交手时用的那路‘乾坤日月’,想你已经记下,你只须好好练悟,便可达到八进,离全进亦已不远了。”
春雪瓶凝神倾听,频频点首应是。
李慕白又给她讲了一些九华剑法的精华要略,不觉间竞日已西斜,他才对春雪瓶说道:“日已近暮,我和你也该分手了。”他随即转过身去,又向着俞秀莲的坟墓凝视片刻,这才带着春雪瓶回到林里,牵马出林。春雪瓶恭立道旁,等待师父上马。李慕白也不禁油然生起一种依依之情,他临上马前语重心长地对春雪瓶说道:“京城是非多,言行务宜谨慎。勿逞强,勿任性,事毕早回西疆,切勿迷恋繁华堕了自己的志气!”
春雪瓶一边点头应是,一边走上前去拉着他的袍袖依依不舍地说道:“师父,我明年便回西疆等候你的到来。你如到期不来,我便到九华山找你去。”
李慕白:“我一定会来的。你也上路吧!”他这才翻身上马,一抖手中缰绳向北绝尘而去。
春雪瓶一直目送李慕白的身影已经去远,这才上马回城。
晚上便是中秋佳节,春雪瓶也无心赏月,只匆匆吃过店小二送来的晚饭,便吹灯上床睡去。半夜里她忽然一觉醒来,但见床前一片清辉。就像天山积雪,夜也是静静的,要不是近旁房里传来阵阵轻微的鼾声,春雪瓶几疑自己已回到了天山木屋。她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便披衣起床,坐到窗前,凝望着正高悬在空中的一轮皓
月。蓦然问,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儿时母亲给她讲述“嫦娥奔月”的声音。天山上那幽静的木屋,木屋后而那终年积等的山峰,又历历浮现在她眼前。也是这样的中秋,也是这样的一轮明月,可故乡般的天山已经遥远,母亲此时也不知身在何处,一科,对天山和母亲的深深怀念之情,竟使春瓶不禁惆怅难禁!她在窗前凝坐久久,一直到月亮已沉下屋檐,房里的清辉已渐渐隐没,四围又变成一片幽暗,她才又回到床上朦朦睡去。
第二天一早,春瓶便上路了。她策马向北,一路兼程,三天便过了保定,第五天上午便已来到良乡。驿道上来往的车马越更增多,气氛也显得更加热闹起来。这里已是京畿,离京城已经不远了。春雪瓶在马上不由暗暗盘算着到了京城后应该处置的一些事情。恰在这时,前面来了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乘八抬拱杆大轿,前面
是四人鸣锣开道,后面是八人扛着“肃静”“回避”牌示,再后是双手举着旗幡伞盖的两行锦衣执事。执事后面是一顶四抬四扶的绿纱大轿。轿内端坐着一位年已半百、纱帽红袍、面容清肃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