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瓶点点头:“从西疆来。”
妇人:“贵姓?”
春雪瓶:“天山春雪瓶。”
妇人略一沉吟:“姑娘要见我那当家的何事?”
春雪瓶双眸突然一亮:“你可是蔡姑?”
妇人张大一双眼愣住了:“你是……?”
春雪瓶抢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臂膀,热烈地说道:“是香姑姑姑叫我来的。她和哈里木叔叔时时都在惦念着蔡姑和刘大叔呢!。”
妇人已由惊诧变为惊喜,激动得嘴唇也微微颤动起来。她仰面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啊,我的老天!香妹子还活着,我蔡幺妹又多了一个亲人!”
春雪瓶也被蔡幺妹这激动的真情所感,蓦然间,她感到自己也和这位素不相识的蔡姑倍加亲切起来。恰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片店伙计和那帮闲汉的争吵之声:
“这是刘泰保刘爷开的店,你们怎么金面佛面都不看啦!”
“刘爷的佛面哪敢不看!可那妞儿又不是刘爷的闺女,你抬刘
命出来压我兄弟干啥!”
“谁无六亲姐妹,我劝你等少损德!”
“谁人见色不动心,老哥也别装相!”
蔡幺妹侧耳听了几句,随即转身去至客店门前,面街一站,左手叉腰,右手指着那帮闲汉骂道:“你们这些馋嘴猫,饿老鹳!竟馋到你姑奶奶桌上来了!告诉你们,适才进来这姑娘是我蔡幺妹的亲侄女,你等再敢沾沾惹惹,就休怪我手辣!”
那帮闲汉一听,全哑声了。其中三两位就住在本街附近的汉子,连连拱手道歉,还赔了许多不是,然后才各自垂头溜去。
蔡幺妹眼看那帮闲汉已经走远,这才又回到堂内,带歉带慰地对春雪瓶说道:“姑娘别介意,在这儿有我和你刘大叔,委屈不了你的。”
春雪瓶只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吭声。
蔡幺妹将春雪瓶带到后院她的家里,刚一坐定,便已有人将一壶新沏的茶和一盆热腾腾的洗脸水送进房里来了。春雪瓶洗过脸,这才一面喝茶,一面又和蔡幺妹闲谈起来。蔡幺妹仔细地问了香姑和哈里木的近况,问了春雪瓶在路上的行程,还问了罗小虎的处境和西疆的局势。总之,蔡幺妹几乎是无事不问,问得却非常审
慎;春雪瓶是有问必答,答得也极为小心。比如,蔡幺妹在谈及有关罗小虎的情况时,总是用的“听说”二字,却绝口不曾提及她认识罗小虎并与他还有过交情的往事;在谈到哈里木时,也从不把他和马贼之事联在一起。尽管蔡幺妹由于久涉江湖又历经风波,说话行事都显得十分谨慎,但她毕竟心地善良,又极重情义,因此,言谈间,她对罗小虎安危的惦挂,对马贼兴败的关切,是非爱憎总要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而且往往使人为之情动心倾,随她激荡起喜怒哀乐。心性敏悟的春雪瓶已将蔡幺妹的心境情怀洞察得清清楚楚的了。二人谈着谈着,蔡幺妹忽然问道:“你姓春,又称呼香姑为姑姑,就应是香姑家的侄女了,我怎从未听你香姑姑姑说起过她在西疆还有兄弟姐妹?”
春雪瓶:“我母亲和香姑姑姑是结拜姐妹,她们之间相处得比亲姐妹还亲。”
蔡幺妹十分动情地:“啊,原来是这样。我和你香姑姑姑一样都没有亲亲的弟兄姐妹,但也都有比亲亲的弟兄姐妹还更贴心的手足。”她沉思片刻,又说道:“二十年前我曾去过西疆,并在西疆也结识了一个十分讨人疼爱的妹妹,我一直都在惦念着她,也不知她近况如何,日子过得顺心如意不?”
春雪瓶:“她是谁?”
蔡幺妹:“名叫达美,是个哈族姑娘。”
春雪瓶不觉惊呼起来:“啊,原来是达美姑姑!”
蔡幺妹也不由一惊:“你认识她?!”
春雪瓶:“她就是哈里木叔叔的妹妹,也是我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