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幺妹又将春雪瓶注视片刻,忽然不胜感慨地说道:“我蔡幺妹自幼闯荡江湖,又开了多年客店,阅历也不算少”却偏偏对自己身边的这位春姑娘,就没有认出她是-位身怀绝技的能人来!”

春雪瓶忙用手将蔡幺妹的衣袖一拉,腼腆地说着:“蔡姑快别这么说了!我既无什么绝技,也不算什么能人!你休去听人传说,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

蔡幺妹:“半年前那位西疆旅客所传纵然失实,难道罗燕所说也会属虚!我知道,罗燕一向是口无虚语,不轻夸人的。”

春雪瓶略带娇憨地:“罗燕姑姑特别疼我,她出于偏爱,夸夸也会过头的。”

蔡幺妹凝视着她,见着她那娇憨可掬的模样,不觉也对她突然感到十分疼爱起来。说道:“你确也招人疼爱。”她随即将春雪瓶拉到身前,轻轻抚弄着她的鬓额,又问道:“告诉我,你和罗燕他们在西疆是怎么认识的?”

春雪瓶便将她在玛纳斯河畔如何与马千总发生争斗,德秀峰如何出面劝解,以及在交手时罗燕又如何护顾着她,等等,一一讲了出来。当然,她也隐略了一些她认为应该隐略的事情。如秀峰在塔城时和肖准之间的一场暗斗,她帮助罗燕会晤胞兄,以及在谷口前面的一场砍杀等,春雪瓶则有的是只字未提,有的又只轻轻带过。虽然如此,那蔡幺妹和刘泰保却已听得如痴如醉,不禁色舞眉飞。春雪瓶最后说道:“我和罗燕姑姑他们分手时,大家都感依依不舍。德老前辈一再叮嘱,要我到了京城时,一定去他家里作客。我今既已来到北京,当然是要去看望他们的。”

刘泰保:“好,明天早饭一过,我便带你前去。”

蔡幺妹:“我也和你二人一道,看看罗燕去。”

三人又谈了许多,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就寝。

第二天清早,春雪瓶刚刚起床不久,正坐在窗前梳头,蔡幺妹便已打扮得整整齐齐地进房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根鲜红耀眼的头绳。一面帮春雪瓶梳扎发辫,一面对她说道:“别看这根小小的头绳,它原是宫廷贡品,还是十九年前一位出身贵胄人家,长得又极为秀丽的小姐赠送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用它,也就留下来了。现在用它扎在你的头上,也算不负这根头绳了。”

春雪瓶心里不由一动,猛然想起那天蔡幺妹在夸她的容貌时,也曾夸过一位她未提名姓的女人来。如今她所说的这位赠头绳的秀丽小姐,会不会就是那位女人?春雪瓶想着想着,不禁问蔡姑,送这头绳给你的那位小姐是谁?”

蔡幺妹不觉停下手来,怔一怔,略带感伤地说道:“她已死去多年,就别再提她了。”

春雪瓶:“记得那天蔡姑也曾提起过一位秀丽的女人,说她美极了,耐看极了!你那天说的那位女人是不是你适才所说的这位小姐?”

蔡幺妹的手不觉微微颤抖了下,她从镜子里将春雪瓶凝视片刻,才又颇感惊奇地说道:“你真心细,竟把我说过就忘了的话也记在心里,而今又把它和适才说的联了起来,这才真叫心细如发了!单凭这一点,你就远远强过许多人了。”

春雪瓶只憨然一笑,又紧问道:“蔡姑说的是否同一人?”

蔡幺妹这才点了点头:“是的,是一个人。”

春雪瓶:“她是谁?”

蔡幺妹:“玉娇龙。”

春雪瓶不觉一震:“玉娇龙!”她随即陷入一阵沉思:这名字在她心里就像隐悬深谷的一口古钟,只要偶然将它叩响,那悠凉的声音就立即飘向崖涧,引来阵阵回声,是那样的使人悸憾,是那样的充满神秘!这究竟是缘于何故,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其实,春雪瓶抚心思索,她也只从德秀峰的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以及有关她的一些传闻。但不知为什么,她又似乎早已就在心里隐埋着这个名字,并且她对这三个字总是充满神奇。